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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六)28日。Outside Tour Circuit. 挣扎着4:45出发,赶往Srah Srang,the royal bath,皇家浴池等待日出。这里据说也是个观日出的好地方,一方水池,但不是那么popular,这天就只有饼子家两个人。 那么早也有小朋友出来卖明信片和咖啡。我们明确表明都不需要,小姑娘问我们“What do you need?”“We need nothing.”“$10 for nothing!”我们笑了,真是个思维敏捷的姑娘。我们拒绝了那么多小朋友,这是唯一一个这么反问我们的。 我们坐在水池边,拿出酒店早上帮我们打包好的早餐,准备一边吃一边等比前一天更渺茫的日出。看到小朋友们这么早就起来,我们从包里掏出在国内发剩下的喜糖,最后一包了,给了一个小姑娘,然后要她和另一个小男孩share。还以为那个小男孩是他弟弟,结果小姑娘说no,he is my friend,然后就把一包糖都给了小男孩。小男孩明显年纪小些,拿着糖喜滋滋的就跑到一边玩去了,小姑娘则安静地坐在我们身边。 这时候过来一只瘦精精的狗,眼巴巴的看着我们。我撕了一小块面包放到它面前,被小鱼制止,说给狗狗吃面包不是侮辱狗狗么。没想到小狗一口就把面包吞了下去,然后也静静的坐在我们身边。时而静静的看着我们,时而看看面前静静的水池,似乎更坚定了信念,一定能打动我们,得到食物。 酒店给准备了一个餐包,一个羊角,还有个苹果和香蕉。我把水果拿出来给了那个小姑娘,小姑娘真诚的道谢,然后表示要把苹果带回去给妈妈吃。一下子就被她感动了,于是和她聊了起来。早就听说这边的小朋友每天只上半天学,小姑娘说确实如此,因为学校少,孩子多,所以大家只能上半天学,然后另外半天就帮家里干活或者这样出来卖东西。小鱼说我们小时候可不喜欢上学了,很羡慕他们这样只学半天。可是小姑娘很认真的说,她很喜欢上学。我问她叫什么名字,她说她叫盖尔。然后她问我的名字,我一下愣住了,因为没有英文名,一般老外都很难发出Q这个音,于是慢慢地尽量清楚的念出自己的名字,没想到聪明的盖尔立刻重复了一遍,而且发音相当准确。又把小妞狠狠感动了一把。最后,盖尔拿出一张明信片,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可是这是你要卖钱的啊,小盖尔坚持着把明信片塞到我手里,说反正一张也没法卖。 没等到日出,我们先从皇家浴池对面的Banteay Kdei(斑黛喀蒂)开始了外圈的游览。约半小时的车程后,我们来到了红砂岩建造的女王宫,Banteay Srey。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了崩密列Beng Mealea,和Angkor Wat同等规模,但至今依然被丛林严密包裹,保留了刚刚被发现时的状态。这里距离吴哥40多公里,需要包车,所以鲜有人来,费用也比大小圈高出很多。Mr. Tuy说也曾有客人做Tu-Tu来这里,开了整整一天。提到柬埔寨,很多人都会联想到地雷。进入崩密列时,看到路边的丛林里树了块大红牌,上面写了很多字,总而言之就是牌子指示的地方都是经过了地雷排除的安全地带,但丛林里面就不敢保证了,所以请小心游玩。看得人真是心惊肉跳。 当走到崩密列的主殿时,着实有些震撼,整个寺庙坍塌在面前,让人感到手足无措,也有些不知道该往哪“游览”。 一个当地人站在石堆上,告诉我们该往哪走,然后就带着我们在几乎没有路的乱石中爬上爬下。途中遇到一队日本人,一个ms正规的导游在为他们领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我们的这位身着旧汗衫的“野导”。最后导游结束的时候,我们这位“野导”也只是站住脚不再陪同我们,我们问他是否需要小费,他说给也行不给也行,问他多少合适,他只说随便…… 传说中最原始的崩密列,现在也开始得到修缮了。工人们在清洗七头蛇。 罗洛士群(Roluos Group),包括巴公寺(Bakong)、罗莱寺(Lolei)和神牛寺(Preah Ko)。
大约下午4点,我们回到Somadevi,同Mr. Tuy结帐,真的挺感谢他这几天的导游兼司机。给了大概$7的小费,总共付了$100。 稍事休息,我们下楼游泳,然后去酒吧街找地方吃饭,很特别的烧烤,还吃到鳄鱼肉,不过结论是不好吃,咬不动。之后,逛到广受好评的Blue Dumpkin,这里感觉真是不错,二楼有Free WiFi,而且是巨大的拐角沙发,lounge,他们家的shake相当平价,但味道着实不错,还有ice-cream。即使只点一杯shake,就可以在这里窝上一天。我们就在这里度过了在Siem Reap的最后一夜。舒适而美妙。本来还想去书店买份地图,但最便宜是$5,还有$30的map!后来在Blue Dumpkin发现有免费旅游地图,虽然没有要花钱的地图专业,但更适合景区旅游者,还有立体的吴哥地图,以及一些经典景点的简介。其实应该在第一天就到这边逛逛,拿到免费地图,玩起来就更有的放矢了。 第二天就要离开吴哥,离开Siem Reap了。短短四天,却让人喜欢上了这个小城市,这个为了旅游,也因为旅游而存在并繁荣的城市。 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五)27日。Grand Tour Circuit. 今天的计划是早起上Angkor Wat看日出。然后回来吃早饭,休息片刻开始逛大圈。 Angkor Wat前有个莲花水池,待我们挣扎着4点起床,4:30出发,到达那里的时候,水池前已经长枪短炮蓄势待发了。当地人也应景的早起来卖咖啡。有个姑娘带了只小狗出来,放在椅子上,就忙着给游客端咖啡去的。这只小狗很可爱,圆头圆脑的,在凳子上急得团团转,又不敢下来。天气仍旧是让人捉摸不定的,于是这只小狗就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雨季的柬埔寨会让人对雨过于敏感。头顶上云不厚,西边是鱼鳞状的云,偏偏就是要在东边的天际砌上厚厚的云砖,砖墙不高,但很长,绵延着绵延着,从南到北,就是不让你看到鲜嫩的太阳从地平线喷薄而出,将柔软的阳光洒在吴哥的盛况。光线照到西边天,把鳞状云染成一点一点的粉红色。当太阳出现在我们面前时,就已经是烈日当空了。 回到酒店,饕餮了一顿超丰富超饱的早餐,睡个回头觉,再次出发开始大圈的游览。 圣剑寺Preah Khan,the sacred sword,我们在这里遇到一位police,英文不错,主动与我们寒暄起来,自荐做我们的导游。看来是练过的,讲得还挺头头是道,圣剑据说是当时的皇帝为父亲建造的寺庙,从西门进来,门廊一个比一个矮,是要让来访者对主殿里的人低头致敬。其中一个大厅是全国各地的舞蹈者前来向皇上展示舞技的地方,就像超级女声。在大厅的出口,门的两边分别有两个舞者雕像,仔细看,他们是不一样的,一个卸下了头妆,掩面哭泣,loser;另一个举着鲜花,面带微笑,winner。这个寺里很奇怪的同时刻有佛教图案和印度教的图案,但有些佛教罗汉后来被下令摧毁,幸好不是全部,有些工人因为偷懒,很高处的或者角落里的佛教雕像才有机会让后人看到。$2的小费倒也挺值。 然后是Neak Pean,龙蟠水池,还有真实比例大象雕塑的East Mebon,
晚饭Mr. Tuy推荐的高棉厨房,其实应该是在旅行者中相当受欢迎的一家餐馆,地道的柬菜。不知道是否东南亚的菜都这样,菠萝和番茄一锅烩,然后可以选择鸡肉猪肉牛肉鱼肉,只是除了鱼肉,都会煮得相当老,老到咬不动……所以后来我都只吃鱼肉。 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四)26日。Small Tour Circuit. 今天没准备起来看日出,在Somadevi的餐厅享用免费自助早餐。实在要好好赞一赞这里的早餐,品种多,味道好,尤其是水果、面条、鸡蛋饼,完全不需要去超市买水果。在面条上挤点儿青柠,再来点儿当地的辣椒酱,相当过瘾~~ 今天的行程是从Ankor Thom开始的小圈。Tu-Tu驶过城区,驶过排了长队的儿童医院(这个医院着实让人很感慨,因为是免费医治12岁以下的儿童,所以远近的父母都会带着孩子过来看病,往往要从半夜或者凌晨开始排队)。 驶过黄土飞扬,驶过林荫大道,驶过护城河,经过售票口,驶过精美的Angkor Wat,已经是一回生二回熟,还在林荫大道的某棵树下看到了一大堆上窜下跳的猴子。 正式的吴哥之旅就这样从Ankor Thom的南门开始,跨过河道的石桥两侧分别坐着一溜修罗神和一溜天神,怀抱着巨大的七头蛇。这些神们带着刚毅的表情坚守在这里近千年,有的手臂没了,有的胸膛没了,有的头没了,有的脸没了,碎了倒掉的石块被捡起来,尽量拼回去。地衣爬上了他们的手臂,胸膛和脸庞,有的头明显是后来水泥灌注了放上去只能表达一下基本意思。但即使是没有脸的神,走近时也能感受到庄重和威严。 桥的那一头是顶着三个四面佛头的城门,门旁边装饰着垂到地上的大象鼻子,卷着地上的花花草草。爬上城门,遇到一个刚从中国玩过来的澳洲帅哥,中文说的不赖,帮我们照了张难得的合影。背景是微笑的四面佛。待到旅行的尾声,再翻看照片时才发现,这张微笑的脸成了这个城市留在我们记忆中一切的基调。 Tu-Tu车飞驰着,迎面而来的风因为被绿树滤过,让人感到特别清新。在闷热的柬埔寨雨季,有时真想这样一直坐着Tu-Tu奔驰下去。 接下来是Ankor Thom最著名的Bayon,看惯了国内维修护理得当的景点寺庙,来到这里着实有些不适应,歪歪斜斜的石柱,满地躺着掉落的石块,地衣爬上了精美的石刻浮雕,静静站在角落里的女神像,随便你凝视,照相,或者抚摸。近千年的历史隔阂就在这一眼一触之间消失殆尽。爬上寺顶,站在巨大的四面佛微笑面前,只想就这么静静的面对这张平静安详的微笑,人类的智慧才华创造了它,人类的胸怀赋予它精神,人类的贪婪也摧毁过它,而现在,懂得了珍惜的人类又开始竭尽全力的挽救它。暹粒的人民大概是最得巴戎寺微笑真传的,纯真的,美丽的,友好的,我想大概也由了这迷人的微笑,各地的人们纷纷来到这里,繁荣的旅游业也渐渐繁荣了这座城市。 膜拜过Phimeanakas空中宫殿,巴方寺(Baphuon)正在维修,走过大象台(Terrace of the Elephants),癞王台(Terrace of the Leper King),吴哥的晌午实在有些难挨,情况掌握不足的我们没有安排中午回酒店休息,或者补充足够的盐分,可怜的小妞到了周萨神庙(Chau Say Thevada),出现了中暑症状,眩晕乏力恶心,甚至开始审美疲劳,想回家了>.< 差点忘了,Chau Say可是中国人民支援维修重建的!!还有一个很有名的留言本。结果就是在这里,有个老婆婆在我们在烈日下游荡的时候递给我们一人几只香,要我们去烧,然后指着一个贴了一张$1的盘子要我们给钱,我们给了一张1000R,一张500R,居然被退了回来?!非要$1以上的。 Ta Keo茶胶寺据说是“修到装饰工序的时候停工,巨大的寺庙几乎没有任何人工雕刻,同时也成为吴哥建筑艺术的旁证,这些古老的建筑都是先用石头堆砌,然后才刻出佛脸和浮雕。风格不同,通向圣殿的石阶却一如既往的陡峭无比”,Mr. Tuy说这里光秃秃的也没啥好看,而且太陡峭,曾经有老外摔下来,头破血流。翘着二郎腿斜躺在Tu-Tu上躲避着闷热阳光的饼子家摇摇头摆摆手说,不去了不去了。 在去一度以“丽影”闻名的“古墓”Ta Prohm之前,Mr. Tuy带我们去了一家景区的小餐馆,$3左右的的炒饭或菜,第一次喝到Shake,选择了mix fruit,不得不承认,味道有点怪……不得不说,柬埔寨的菜只要是有猪肉牛肉鸡肉就一定老到咬也咬不动,所以在那边最保险就是点鱼肉,除非,想尝尝很老很老有多老。 Ta Prohm由于“古墓丽影”名声大噪,而来到这里,“盘根错节巨蟒一般的千年树根、任输油管般的大树骑跨而过斑驳庙墙、挣脱枝藤沧桑依然的佛塔,数百年的纠缠,缔造了这个奇迹中的奇迹”。Ta Prohm保留了当时欧洲探险者第一次进入时的原始状态,“树和塔是两名互相抓着对方的摔跤手,只是这场比赛不是用分钟而是用世纪来计时的”。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们回到了Angkor Wat,本来应该是激动着兴奋着忘记呼吸的走近那五座印在柬埔寨国旗上的莲花形(玉米形)尖塔,太疲惫了。天渐渐沉了下来,落日的余辉慢慢被天边浓重的云遮住,又看不到日落了。走进第一层回廊,豆大的雨点打进身边的天井。 左手边是好多胸部丰满,腰身窈窕的女神雕像,“她们丰满裸露的胸部早已被摸得锃亮,好身材的审美标准从来就不曾改变”。(威逼利诱小鱼对雕像做猥琐动作,遭拒。) 没想到从这场雨开始,我们接下来的吴哥之旅就从此笼罩在傍晚暴雨之中,除了第一天巴肯山的彩虹日落,再也没看到过日落。更没想到,日出也这样对我们闭而不见了,当然,这是后话。 Angkor Wat很大,迷宫一样往深往上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走廊里好些男男女女盘坐的石像,没有头。遇到一拨日本旅游团,远远走来一个穿橘红色长袍的年轻和尚。(这句话好像没啥意思……先写着吧……) 2009-6-25,没想到从柬埔寨回来快一个月了才开始慢慢慢慢把游记整理出来。 走廊里好些男男女女盘坐着的头像,没有头,大概也因为此,更显得安静。静静地坐在他们身边,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听见历史流淌的呼吸。 走到Angkor Wat背面的长廊,墙上有一幅巨大的浮雕壁画,画着天神和修罗神拔河,可惜只能看到一半,另一半由于天花板损坏漏雨,正在维修。Angkor Wat后面是一片很大很高的树林,隔了围墙就是护城河。 晚上我们去了有名的FCC,传说中的国际记者俱乐部。真是贵啊,套餐一个$16,包括一份Tuna,一份蒸鱼,一份甜点(超级好吃的Mango cheese,酸酸甜甜吃了还想要~),再加一份鸭肉丸子,半价时段的饮料,总共$26,182块钱呢,这是饼子家吃的最贵的一餐了>.< 放了Mr. Tuy假,我们吃完饭自己踱着回了酒店,几个block而已,全是酒店,大大小小的,以及酒吧或者餐厅。街道大都很暗,但不会让人感觉害怕,只是很安静。我们戴上头灯,很可笑的左右扭着头照来照去,一路玩着回了酒店。这里的酒店很多都带有室外游泳池,不过晚上七点就不开放了。我们琢磨着在这儿住的几天怎么也得下来游个泳。不过今天就算了,累瘫了。
2009-6-26,今天周五,傍晚时开始下雷阵雨,西边日落东边雨,让人怀念起在柬埔寨的日子,好几天都是这样的傍晚雨,扫清了一日的闷热,但也始终没让我们看到传说中的吴哥日落和日出,遗憾并美丽着。关于吴哥的日落和日出很多人在游记中描绘过,光是看游记就已经让人感动得忘记了呼吸,一幕幕美景也一遍遍在脑海中演练。摇摇头,实在遗憾。 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三)25日。Siem Reap, a place near the Bodha. 7点起床,7:30下楼吃早饭,这里的早饭是包括在房费里的,但是点餐,不是自助。我们俩都要的面条,肉很老,丸子倒还不错。7:50出发坐Tuk-Tuk到Mekong Express Station,$2。(后来发现$1足以,不过这是后话。)发现金边的马路上有好多很棒的SUV,但是仅仅是国内小城镇的市政建设。好多TOYOTA,但看款型猜测是进口的二手车,几乎很少在国内过。 上了车,发现连这种BUS也是日本来的二手车,还有日本航空港口摆渡的标识。刚出金边的路况并不好,车速很慢。坐在走道那边的也是个从上海过来的小伙子,不过他本身是旅游行业的,过来跟这边的旅行社联系,并且考察路线。 一阵尘土飞扬,看到Angkor Wat的指示牌,然后看到Siem Reap的指示牌,然后我们就到了。Mr. Tuy派了个小弟开Tuk-Tuk来接我们到柳叶宾馆,Somadevi Angkor。服务生送上毛巾和西瓜番茄之类的混合果汁,一小杯,味道不错。要进房间了才发现忘了要求换泳池那边的房间,但是正对着pool的房间也没有了,看了看也不值$40一晚的差价,就算了。 按照和Mr. Tuy的约定,稍事休整,16:30出发去买Angkor tickets,然后是第一站,巴肯山日落,Phnom Bakheng。Somadevi的门口就有一个兑换当地货币的处所,1:4000兑换。(后来在Phnom Penh机场交离境税的地方发现也有货币兑换处,不过是1:4100,不知道是不是只能换回美金。在酒店是1:4200。) 我们会在Siem Reap呆三天半,所以购买了$40/人的三日票。交了钱(不能刷卡),就要对着伸出来的摄像头微笑,拿到印有自己头像的门票。 离开售票处往里走,首先看到的是护城河,很宽,很清,很静,顿时感觉到上千年的历史和故事就这样静静躺在面前。拐了个弯,很快就看到Angkor Wat,虽然看过这样那样的游记,听说了这样那样的感受,可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着实激动得忘记了呼吸和心跳,目不转睛的盯着。继续往前,来到Bakheng。 Angkor的庙宇楼梯大都修得陡峭异常,一步一叩首,很能体会到朝圣的意境(或者头顶着屁股的感觉)。我始终在担心,当太阳下山,没有灯,一片漆黑,要怎么爬下这陡峭的阶梯?!大概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日落的时间,我们就绕着建筑瞎逛,遇见了休息的大象。象鼻子摸起来可好笑了,它会痒痒的皱一下,可是皱纹那么大而深,像只巨大的橡皮虫,让人吓一跳地收回手去。
难怪雨季人那么少,要看到日出和日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近六点的时候我们又重新爬回庙台,找了个舒服的地界儿坐着,看天边厚厚云层中遮遮掩掩的太阳。忽然开始下起了雨,西边日落东边雨的雨,正发愁没有带伞,它就停了,然后,一阵阵惊叹声引得大家纷纷将视线移开了小里小气的太阳。往西,一览无余的西边天空,完整的半圆形彩虹得意地从北向南一直跨到Angkor Wat上,美轮美奂。 就这样遮遮掩掩的,揣着遗憾,太阳缓缓下山了,远远的能看到一小团火烧云。不知不觉的,人啊,树啊,石狮,浮雕,短暂的生命,千年的历史,都被笼罩上了一样的橙红色,就像太阳往水里蘸了蘸晕开了颜色。 下山的时候我们在石阶旁看到只剩爪子的石头底座,就留了可爱的影。 难怪雨季人那么少,要看到日出和日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近六点的时候我们又重新爬回庙台,找了个舒服的地界儿坐着,看天边厚厚云层中遮遮掩掩的太阳。忽然开始下起了雨,东边日落西边雨的雨,正发愁没有带伞,它就停了,然后,一阵阵惊叹声引得大家纷纷将视线移开了小里小气的太阳。往西,一览无余的西边天空,完整的半圆形彩虹得意地从北向南一直跨到Angkor Wat上,美轮美奂。 就这样遮遮掩掩的,揣着遗憾,太阳缓缓下山了,远远的能看到一小团火烧云。不知不觉的,人啊,树啊,石狮,浮雕,短暂的生命,千年的历史,都被笼罩上了一样的橙红色,就像太阳往水里蘸了蘸晕开了颜色。 下山的时候我们在石阶旁看到只剩爪子的石头底座,就留了可爱的影。 晚上去了Mr. Tuy推荐的自助餐,种类还挺多,味道也还可以,$12一个人。不过还好我们去的早,吃了一半的时候来了个不知道是欧洲哪个国家的团,呼啦啦坐满了大餐厅中间预留的位子,呼啦啦几乎把所有肉食扫荡一空,还在烧烤柜台前排起了长队,一开口就要eight!eight!急得当地的侍应直摇头,two!two! 然后去了有人推荐的Lucky Mall,听说有便宜又多样的水果卖。结果种类也不多,而且很贵,因为大都是从世界各地进口过来的。买了两瓶1L的水,为第二天的征程备着。注意,Lucky Mall $15以下的消费不能刷卡。 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二)24日。Wellcome to Cambodia! 上午加班,下午在家整顿,5点出发,因为要准备两小时过海关。只借到8刀的零钱,银行换来的只有一百和二十的美金,(机场也有个外币兑换窗口,但是要手续费)。那个工作人员很nice,或者是成天坐在那里也挺寂寞,我们想换点零钱,他很遗憾的告诉我们,5元美金都给刚才一个人换光了,现在只剩二十的。 飞机晚点到8点一刻还是八点半,因为太过兴奋都没太注意时间。飞机上有不少空位子,我们就是两个人坐了三个人的位子。近四个小时的飞行还是相当辛苦的,这趟航班没有小靠枕,但是会发毛毯,如果有多的可以要来垫在后腰;这趟飞机会发牛肉面或者鸡肉饭,味道都还不多,饮料还有红酒和嘉士伯冰纯。大概离降落还有1小时的时候,我们发现窗外划过闪电,那时候还没有发生法航空难,还觉得挺美;然后,小鱼惊喜的发现,当遮住机舱内的所有灯光,伏在窗上看出去,竟然看到满天的星星,镶满钻石的天幕,多少年没见过的美景,让饼子家激动不已。激动着激动着,我们降落了在了Phnom Penh国际机场。早就做好了十足的思想准备,这里的海关会明明白白的要小费。等行李的时候,看到这样的宣传牌,Teamwork brings out our best for you。 拿行李,出关,只有两个海关,没有怎么检查,笑了笑就出去了。没有预约出租车,还在担心怎么去携程上订好的总统酒店,看到机场出口一个大牌子,Taxi to central city,$9。这里的出租车都是凯美瑞。只有8刀零钱,结果被迫给了10美刀,1刀的tips被强取了。 司机只会简单的英文,我们学会了一句柬埔寨语言,Or-kuhn,听起来有点像“恶棍”,意思是,谢谢!到了总统酒店,居然挂着中文招牌,没有其他人说的那样送来湿毛巾和饮料,大概因为已近半夜,大厅里空无一人。等了一会,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办好了房卡,拿到了mekong express的往返车票。进到房间,很满意,除了家具稍微有些旧,主要是掉漆,还是比较干净的,特别是厕所,晾毛巾的杆子两端装饰着很酷的蚂蚁头。淋浴是电热水器的,洗了澡,洗去了长时间飞行的疲惫,也没有出现携程上提到的忽冷忽热。电视能收到TVB,星空,中央一和四,凤凰,还有好些美国台,所以不怕看不懂无聊。饼子家端午在柬埔寨 (一)“若让时间逆向行转,把时间往回倒推十年,那正好是联合国维和部队进入柬埔寨的时间,也是吴哥遗迹群第二次完全回到人们视野的时间;若再倒数三十年,那里只有杀戮、地雷阵与空城;倒数四十年,那时候的柬埔寨是全东南亚最安定和富庶的国家,首都金边被喻作东方巴黎;倒数五十年,诺罗敦·西哈努克还是一位刚过而立之年的君主,他把自己国家的控制权从法国人手中夺了回来,为国家赢得了完全意义上的独立……时间继续往前推……那是一千多年前,我们现在看到的伟大而浩瀚的吴哥正在兴建……时间之轮指向更久远的从前,回到1500年前,那里是全球最重要的经贸中心。”
“在好奇的冲动下,查资料找攻略,才惊喜的发现目的地外表下面的迷人内涵。看到上面的文字,行走高棉的冲动,啥那间变得不可遏制。”
上航有上海直达金边的航班,于是携程上上海出发的柬埔寨度假产品也很多,五天的,七天的,九天的,团队游,自由行。比较来比较去,有人说了一句,那边的旅游业已经很发达了,完全可以自由行;小鱼说,想静静的在吴哥看星星,就选择了5月24日晚出发,30日凌晨返回,休息一天,31日上班。
上航往返金边的航班有些郁闷,北京时间19:45出发,柬埔寨时间22:45到达(慢一小时的时差);柬埔寨时间23:45出发,北京时间凌晨五点到达。 To the earthquake地震发生以后,每天必做的功课就是去上网看看灾情
那里是将要成为第二家乡的地方阿,一个月前才去过的可爱城市
太多悲伤,多得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除了捐钱也想不出还能做些什么
地震不是简单的震过就结束了,要防止次生灾害,要转移,要拆除,要重建
3年,5年,10年,别的地方的人还会一直这样热切的关注,无私的帮助下去么
小鱼总是说,如果那边的人开始打麻将了,才代表一切真的好起来了
大家也总是被那里无辜的天真的孩子们的举动打动,可乐男孩,敬礼男孩,还有很多
大家会说四川人真的很坚强,很乐观,由衷地希望他们真的能好起来
有几个小笑话,无所谓出处,无所谓真假,只希望乐观,如此!
1、汶川地震幸存者被俄罗斯救援队救出,记者采访他感觉怎样,幸存者想了半天说:
“狗日的地震好凶噢!老子被挖出来看到外国人还以为把老子震到国外了”
2、我建议在抗震救灾第二阶段消杀工作全面结束后,重建家园前对这片土地进行全面的打击报复,这口气得出。 间距两米 打深井 密密麻麻的打 考虑到施工难度和成本 建议深度300米 往里面撒盐巴 稍后倒开水 最后扔手榴蛋进去炸 妈的 疼死龟儿子的 让它震
3、一个大叔从废墟救起,起来第一句 我是中国第一个背了三块预制板的人 4、余震通告的当夜,朋友来信息:“出来避难不?” 正在睡觉的老公回复:“就在家睡,地震了,记着来救我!”
5、我一个朋友更是强大,他在成都做生意 地震后当晚...我上线看到他在上QQ 我问:狗日的,你还不跑?
他说:跑个鸟...我们小区人都跑完球鸟....现在一个小区只有我一个人,100M的带宽...下毛片的好时候..... 6、上联:灾区人民无房可住,在余震中等待吃喝. 下联:成都人民有房不住,在吃喝中等待余震. 横披:都求恼火 (找个四川人给你解释“恼火”) 纪念她记得多年前,有次沈殿霞主持的一档节目,请来了前夫郑少秋做现场嘉宾,在节目快结束时,沈殿霞问郑少秋: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今天借这个机会问问你,你只需回答Yes或No就行,究竟多年前,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我?郑少秋略加思索后认真地说:很爱你!闻听此言,沈殿霞立刻泪流满面了!
曾经有爱,共有女儿,仍为朋友,难道这些情缘也不能换得郑少秋屈尊移步去看望前妻?有媒体报道说,日前一直被传跟肥姐“势如水火”的官晶华终于首度开腔:“我对她(肥姐)好抱歉,这些年来我一直有亏欠的感觉,因为是我令沈殿霞和郑少秋分手。”看来,如果郑少秋还念及旧情、顾及亲情、珍惜友情的话,是时候应该去表示一下自己对肥肥的关心了! 在网上发现了沈殿霞写过的一篇旧文《感谢前夫郑少秋》,其中真实地记录了她的心路历程,看过以后,心中感触颇多,因此原文录上: 我从小就被亲友唤作“肥肥”。20岁出头,我已出演了三部电视剧,主持两档电视节目,还和当时香港的音乐才俊罗文组成“情侣合唱团”到世界各地巡回演出。从那时起,我在香港娱乐圈就有“国际警察”的美誉了,因为姐妹们总把各种闺中隐忧跟我讲,男艺人也都把我当哥们,拉我出去喝酒排遣压力,夫妻间有什么矛盾也找我调解。我想大概是我比较豪爽,外表又不出众,大家面对我时都比较有优越感,不当我是竞争对手,愿意卸下心理防御把我当自己人。 世事弄人,我生命中唯一的一段婚姻竟也是这样“揽”入怀中的。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跟郑少秋、李琳琳、陈浩到马来西亚拍戏两个月,其间我请了几天假回香港宣传另外一部戏,回马来西亚时郑少秋当时的女友森森托我帮她带一封信给“阿秋”。我以为是浓情蜜语,一见到阿秋就兴奋地跟他说:“请喝茶,我替你带了情信。”之后一直到吃晚饭,所有人都找不到他,原来他躲在厨房里哭,那时我才知道那封不是情信,而是分手信。我觉得有些内疚,之后,我跟李琳琳、陈自强说怕阿秋会想不开自杀,我们天天邀他逛街吃饭,连看电影也叫上他,后来我俩渐渐亲近起来……人的感情真的没法解释,要发生的就会发生。我跟他接触多了,发现他非常顾家孝顺,工作态度相当认真,一天到晚都在看剧本,所以我才放心跟了他14年。 女儿欣宜刚8个月大时,我和郑少秋因为有第三者介入而分了手。离婚后那几年我确实很辛苦,内心很痛苦,女儿又小,我患上了抑郁症和糖尿病,头发都掉光了,生病住院连个倒水喝的人都没有,那时真看不到未来的方向。 记得有一次去加拿大看母亲和女儿,一群华人在街区认出我,说:“咦,肥姐,好久没看到你的新喜剧片了,快些拍片,你可是‘香港开心果’呢!”当时这句暖心的问候语让我开了窍:我的婚姻虽不开心,但很多人还等着我带来开心呢,况且我不能停下工作,母亲和女儿的生活都必须由我负担,我要用正面、积极的工作态度让她俩过得幸福。 于是,没有头发的我也开工演出了,我做了一顶假发,这就是日后经典的“爆炸头”。后来头发重新长出来了,我也坚持戴假发,这么多年下来,家里已经有四五顶假发,平时会像对待真发那样对待它们,替它们涂护发素、做发膜,之后还要用温水把它们洗干净,再用发夹把它们卷起来。现在很多人还以为,这么经典的发型肯定是由造型师专门设计的,我却自豪地告诉各位,这是战胜命运的恩赐。 此后几年,我虽然战胜了敏感脆弱的情感,走上生活与工作的正轨,但对前夫仍不能释怀,不准周围的人提他的名字。人生如戏,确实没错!离婚后我们没再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小的香港娱乐圈里竟然也一直没有遇到过。有时想想,真是缘分尽了吗?只有一次,很戏剧化,我和郑光荣夫妻一起在海港城自动扶手电梯上,海港城两条自动扶手电梯并列着,一上一下,郑少秋刚刚在我们身边经过。郑光荣先看到他,很自然地打招呼喊:“阿秋!”我看过去,郑少秋刚好看过来,顺口就问:“女儿呢?”我说:“在加拿大读书啊!”这时,我们已擦肩而过,我没有回头望他,我想,他大概也没有回头。人生就是这样,好多事过去就过去了,好像两个人擦肩而过。你说没缘分吗?不是,有缘,但又各有各的方向…… 夫妻间的情感可以淡去,但父女亲情不可磨灭,女儿欣宜对她父亲很有感情。前年她毕业,阿秋在毕业典礼上突然出现,女儿开心得不得了,很激动地搂着父亲合影,我看着女儿激动的神情,突然很感动,觉得自己应该感谢郑少秋,感谢他让我看到了女儿真正的笑容! 2006年,是考验我和女儿的难忘一年!8月底,我在主持一次大型慈善演出后紧急入住养和医院,当时的诊断是胆管严重阻塞并且发炎,立即做了胆管疏通手术。不料,手术后病情急速恶化,后来医生诊断问题出在胰脏,是罕见的胰脏肿瘤。9月初,我被转到玛丽医院,经过精密详细检查后,院方为我进行了连续38小时的大手术,从胰脏上切除了重达6磅的肿瘤。由于我有高血压、糖尿病,再加上心脏有毛病,当时情况很不乐观! 女儿是我在生死一线间的灯塔,她在病榻前守候我20多个日夜,并与她爸爸悄悄沟通,让他到医院多次探望我,还费尽心力对在加拿大的95岁的外婆隐瞒我病重的实情。11月4日,从胆管阻塞到胰脏肿瘤,再到糖尿病并发症,在鬼门关前转了三遭的我竟奇迹般顺利出院了!回到家中,女儿赶忙为我的大床换上舒适的床垫。我们母女俩躺在充满阳光香气的床头,都哭了。 几天后,女儿在博客上写道:所有关心、惦记妈妈病情的朋友们,非常谢谢你们陪伴妈妈走过风雨,你们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妈哈哈……看到女儿的留言,我泪眼模糊,只觉得那个胖胖的、爱哭的小女孩长大了! 怀念夏天该死的msn space终于能够正常打开了
这都秋天了,才把夏天的照片捣腾上来
小鱼同志不喜欢照相,虽然我能软硬兼施的把他弄到镜头前,却也不能控制人家的表情啊~~唉~~罢罢~~
泰山爬得挺爽的,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可是副作用就是到了青岛好几天都没恢复过来,走路腿还打弯弯,很是浪费了些时间
居然没有下海游泳,居然没有在傍晚坐在沙滩上听潮汐拍打礁石,居然没有好好走走海边的栈道
居然只去了三次海边,一浴一次,三浴一次,极地海洋世界旁边的沙滩一次
抓到一只好小好小的海星,看到小螃蟹吃小牡蛎,还抓到一只小小的鲍鱼
在台东看到打架的,居然还看到死人的……真是吓坏了
其实去了海底世界,再去极地海洋世界也没啥意思,海豚表演也就那么回事
吃到了玫瑰香,那玩艺真叫一个香~~可惜还没到最成熟的季节,还很酸……
吃了很多次鱼肉饺子,好好吃哦~~
吃了好多好多好多好多,从来没这样吃过,蛤蜊,水煮的,辣炒的
现在想起来还流着口水呢
本来带了一袋辣炒的上飞机,还在机场就风卷残云了
总结一下,下次旅游前得好好锻炼身体!! ZZ梦里三年——陈晓旭我拥有无数个美丽的梦,最美的一个是从这里开始的……
四月,粉红色的圆明园,桃花、杏花开满了山坡,杨树、柳树泛着一片新绿,芬芳的 和风吹遏了这古老的园林中每一个寂寞的角落,就进残破的西洋楼,也带着灼肩的记忆从 漫长的恶梦中苏醒了。 春来了,春真的来了,古朴的圆明园敞开它深透的胸怀,热情地拥抱了一群来自四面 八方的春天的使者。 女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洒满了弯弯的小径。车速减慢了,我凝望着仁立在阳光下的断壁 残垣,心中有一份说不清的情怀,历史的巨手抹掉了多少恩恩怨怨,时间的潮水冲淡了多 少疼痛的记忆。人生如梦,荣华如烟,往事早已烟消云散。今天,我们却带着一份天真, 一份好奇,一份强烈的渴望来到这里,寻觅一个失落了二百多年的绚丽而哀伤的梦…… 车停了,女孩子们一阵忙乱,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皮包从我跟前闪过。我找到自己 的皮包,跟着她们下了车,透过一个红衣少女的肩膀,我看见一排掩映在花木中的房备好 一个幽静所在。楼花的白色围墙,几株淡淡的夹竹桃,这一切令我倍感亲切,仿佛似曾相 识。是什么时候我来过这里?我惊异地自问:在梦里?在思想里?还是在一万年以前?一 种属于前世的相思使我对这里的一切充满了依恋之情? “来了,她们来了。”随着一阵欣喜的喊声,从红色的圆门里快步走出几个人来,他 们热情地帮我们拿东西。一个年轻、秀丽的女同志微笑着问我:“你是陈晓旭吧?” 我眨眨眼睛“你怎么认识我?” 她不正面回答我而是朗诵了我的一首小诗:“我是一朵柳絮,长大在美丽的春天里… …” 读完以后,她嫣然一笑。我全明白了,我这首小诗曾发在一家杂志上,上面配有我的 生活小照。 我静静地定在她身边,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送着迈进了红色的大门,带着梦想和渴 望,走进了一个新奇的世界…… 哦,红帆 连锦的群山,林立的烟囱,充满了喧哗与骚动的城市。年复一年象所有平凡的女孩子 一样,我在这片沸腾的土地上不知不觉地长大了,我很寂寞,时常带着喜欢看的书躲在别 人找不到的地方看上大半天,忘了吃饭,忘了上学的时间。我的童年里没有伙伴,我最大 的幸福是在那些寂静的夜晚,望看病天星斗编织自己的童话。我曾带着一丝茫然幻想过有 一天会出现奇迹,一片红帆从天边驶来,把我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初夏的傍晚,夕阳把一束金色的光洒在窗台上,我始在沙发上看那本百读不 厌的“简·爱”。 他从夕阳中走来,逆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他兴奋地说;“嗨,告诉你两个好 消息。” 我头也不抬:“与我无关的不听。” 他走进免把一本《大众电视》放在我面前:“看看吧,与你有关。” 我迟疑着翻开杂志几行醒目的大字映入眼帘,“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中央电视台筹 拍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戴敦邦谈怎样选择宝、黛、钗。”我一口气读完放下杂志,坐 在那儿发呆。 他取来了纸和笔对我说:“别发呆了,写信吧。” “写信?结谁?” “直接写给导演王扶林,告诉他你是林黛玉的最佳候选人。” “杀了我也不写。” “为什么?” “我才不做这样的傻事。中国这么大,没有入会注意到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写信 更是自作多情,不写不写。”我把头摇得货郎鼓一样。 他有些急了:“你干吗这样胆怯?你外形、气质都接近要求,你喜爱《红楼梦》,理 解林黛玉,凭这些,不敢去拼一次?” 我有些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他眨眨眼睛,故作天真地问:“你敢吗?” 我把头一甩:“当然敢!” 他把纸、笔在我面前一推:“那么,写信吧。” 我咬咬嘴唇:“写就写。” 信写好了,他找了一张照片放进信封,又把我刚刚发表的两首诗剪下来塞进去,他说 :“我们一定能成功。”然后大步走出房门。 我突然想起来,退到门口喊:“哎,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什么?” 他回过头来,“我已经报考戏剧学院了,我能考上。” 我点点头望着他在夕阳中渐渐走远了。这就是他,对自己,对他所爱的人充满了自信 。 这是一个平常的傍晚,夕阳正象昨天一样疲惫地落下,一样地喧闹,一样地蝉鸣,一 样迎面而来的温热的晚风。我想也想不到,幻想中的红帆就在这一刻悄悄地向我驶来了。 初出茅庐 六天以后我收到了导演王扶林的回信,请我立即到北京面试,但是有言在先:食宿自 理,如未入选,路费不予报销。俨然是姜太公钓鱼嘛!这位聪明的导演深知《红楼梦》的 魅力,不出所料我老老实实地做了那条自愿上钩的大头鱼。 两天后,到了北京。首先回答了两个老师提出的近百个关于《红楼梦》的问题之后, 通过了初选。约定明天十点钟见导演。 第二天上午下着好大的雨,我撑着一把绿色的小伞穿过一条条人行道,来到华侨大厦 。在电梯里,两个港澳同胞惊奇地打量着我高高挽起的裤角和一条已经淋湿的长辫子,猜 不出我究竟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七楼很快就到了,我旁若无人地走下电梯来到约定 的房间门口。 我拢了拢额前的湿发,想使自己看上去漂亮一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在门 上敲了三下。 门开了,几束目光从我的脸上往下摆,于是他们看见了一个苍白瘦弱的女孩儿胆怯地 站在门口,一身浅绿色的衣裤被淋湿了几分,手里还拿看一把正在滴水的雨伞。我当时的 情景一定糟透了。 “来,坐下吧。”一个瘦小精干、目光锐利的人微笑着招呼我。 “这就是王导演。”张老师替我介绍。 哦,原来是个挺和气的美太公啊,我不禁对着他微笑了。 他坐在我对面,边打量我边说“你的情况,白老师、张老师都告诉我了。你来早了, 过些日子我们才开始选演员录像,你能在这儿等到录像吗?” “不能,我是瞒着团里偷跑出来的,下午就要坐车赶回去。”我连忙说。 他想了想说:“那这样吧,你先回去等通知。把照片和诗留下。” “那,我就走了。”我慢慢地站起来,有些沮丧,因为没有得到明确的答应,心里感 到茫然。 他们把我送上了电梯,就在电梯即将关门的时候导演对我说:“把火车票保存好,下 次来时好报销。” 这样说,我是有希望的了。电梯启动了,我展开了一个舒心的微笑。然后走出电梯, 一步三极跳跳下台阶,走到人行道上。 雨停了,光可鉴人的柏油马路映着一片好蓝好蓝的天,路旁的柳树带着一丝湿润随风 轻拂,蝉儿欢快鸣叫。 我微笑着向前走,有一辆小车从我身边急驶而过,远远地溅起一片洁白的水雾。我突 然发现了自己竟生活在这样美好的世界里。我的心中对每一个过往行人都充满了友情。 等待 几个月过去了,风没有给我带来一点消息。他在秋天里考取了戏剧学院,临走时对我 说:“相信我的话吧,下次见面是在北京。”我笑笑望着他直到火车开走,然后在心里哭 了。 北方的秋天过早的来了。回家的路上,我小心地绕开满地的落叶,怕惊吓了她们金黄 色的梦。 接着是冬天,洁白的雪花纷纷杨扬地落下。 在一个结满冰凌花的窗子里,我又在默默地出神了。桌子上放着笔,日记本和一本翻 开的《红楼梦》。冬天结束的时候我已把《红楼梦》看了两遍,笔记做了一大本。 春天终于又来了。在桃花盛开的一个下午,团长派人把我找到团里,一个端庄大方的 女同志站起来告诉我:“我已经代表中央电视台和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给你签了半年的合 同,四月一日,你去北京报到,参加电视连续剧《红核梦》剧组演员培训班。” “真的?那谁演林黛玉?”我迫不及待地问。 她笑了,说:“都没有定,所有角色要在三个月的培训班中产生。” “奥——”我深深呼了一口气。 上帝作证,我已经看见红帆了。 选择 圆明园至少有一百年没象现在这样热闹了吧?姑娘们每天早晨都怀着一个新的希望从床 上跳下来,跑到碧绿的树林里饱吸大自然芬芳的气息。她们唱着,笑着,有用不完的青春 使不尽的活力,她们真正是春天的主人。 一个月以后,开始自选角色片断了,喧闹的因子突然变得安静起来,笑声和歌声消失 了。树林里,小路上不时有姑娘们徘徊的身影,四十多个大脑在思考同一个问题:我选择 哪一个角色呢? 无论怎样自信的人这时部不免有些忐忑不安,何况我们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小鸭子。 晚上,我悄悄地问同屋的女孩:“你说我应该试哪一个?” 她很坦率地回答:“你不应该试小姐,看上去没有发育成熟。” 我跑到镜子前看了半天“这不可能,是衣服太肥了,看不出线条,” 她狡猾地笑着:“我看你呀像卖火柴的小女孩。” “哼,你尽胡说。”我瞪了她一眼,这自以为是的调皮鬼,等着瞧吧。 几百年来,人们已经把黛玉当做美的偶像。她的美可望而不可即,几乎在所有读者心 里都有一个神圣不可取代的形象,隔着一层纱推向他们放射出一种超乎尘世的光芒。而我 心中的黛玉,却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女孩儿,她敏感、多思、不谙世故。寄人篱下的自卑感 使她对周围的一切充满戒心,而孤傲的个性又使这种自卑上升为强烈的自尊。她保卫着做 人的尊严,决不流于世俗。她随时向虚伪和不公正射出她锐利的“子弹”。她因此树敌太 多而常常陷入孤军奋战。在她短暂的生命里,没有父母之疼兄妹之爱,因此她向宝玉投入 了她所有的情感,因此她把宝玉的爱情当做生命。他是她生活中的知已,他是唯一真正怜 惜她的人。葬花的黛玉一面哽咽,一面低吟葬花辞。宝玉听完“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 亡两不知”等句,不禁恸倒在山坡上,怀里的落花撒了一地。看到这里,谁能不为他们的 倾心相知而心动神驰?谁能不为黛玉那片伤花感己之情而黯然神伤呢?我心中的黛玉就是 这样一个情真意切的女孩子,真水无香,白璧无瑕,爱得深,爱得苦,充满忧伤的诗人气 质,焕发着动人的青春之光。 我理解她。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一定要演好她。尽管我的面孔不那么光彩照人,尽管 我的身体有些发育不良我都不怕。 当我穿着淡蓝色的身裙,以林黛玉的面目出现在大家面前时,我相信有许多人是出乎 意外的,我也相信有人会说“她象不象林黛玉?大概……也许……嗯,有那么一点儿。” 我没猜错,正因为我还有那么一点像,被安排在黛玉候选人的第三名。上帝是公正的 ,只要有机会,我就有胜利的希望。 前面的两个候选人张蕾和张静林都是有些表演经验的演员,从形象到气质都各有所长 ,林黛玉的味儿,也都有一点儿。后面的王晓洁是个以拉小提琴为专业的安徽姑娘,文质 彬彬,是个非常宁静的女孩儿,我瞻前顾后,深知处境之险,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一个星期后的晚上,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会议室里观看我们的片断录像,气氛非常紧张 。每个人都提心吊胆地盼望自己出场,又害怕自己出场。突然,人群中爆发了一阵大笑, 原来是一个有地方口音的演员念错了台词,把“这不是有缘吗?念成了“这不是有鱼吗?” 我也跟着傻笑起来。可是,笑容突然在我脸上冻结了,我看见自己出现在屏幕上,由小变 大,越来越近,我感到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了,我呆呆地望着屏幕,心跳每秒至少一百下 。 女扮男装的东方闻樱替我配宝玉,她绘声绘色地讲着:“扬州有一座黛山,山上有个 林子洞,洞里住着一群小耗子……”屏幕上面的我是多么不自然啊,平时明明和东方排得 好好的,怎么上了镜头全乱了?神色紧张,目光不定穿着那么肥大的服装简直象一个可怜 的小耗子。 没人对我说什么,可我知道,这次录像我真是糟透了。 当天晚上,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身来到园里,沿着一条寂静的小路一直走到尽头。在一片绿绿的 树林里坐下,想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我一直是个又胆怯又固执的孩子,六岁那年,因为我从不敢大声讲话被爸爸带到众人 面前让我高声念十遍“下定决心,不怕牺牲!”尽管爸爸不断令我大声些再大声些,众人 还是没能听清我在嘀咕些什么。我被逼得走投无路,终于以无声的啜泣结束了这场灾难。 十九年来,我一直像蚕儿一样躲在自己编织的世界里做自己故事中的女主角,全不管外面 是个怎样的世界。现在我失败了,才突然懂得了爸爸的一片苦心。 我不是个懦弱的人,也不是身旁这些沉睡的石头。我不要做个失败者,我不要别人把 我拉在后面,我要挺起身来,勇敢地面对世界的挑战。想到这里我一下子跳起来,系紧了 鞋带,一口气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西洋楼底下,才气喘吁吁地停下了。太阳已经很高了 ,三三两两的女孩子们在锻炼,一个甜甜的女孩儿间我走过来:“哎,陈晓旭,黛玉只剩 下你一个啦。” “怎么啦?”我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听老师说,只留你一个继续试黛玉,她们三个试另外的角色。” 我有一秒钟的眩惑,轻轻地说了声:“知道了。”然后把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走回 去。 太阳那么温柔地照着,它不知温暖过多少颗冰冷的心。就在我为失败而追悔的时刻, 又重新获得了一次机会,我真心的感谢给我这次机会的人,我真想告诉他们:“这次我一 定行,一定!” 亲爱的朋友,看到这里,你一定在想,走在阳光下的是个多么幸运的女孩儿呵! 最后的机会 我坐在院中的石阶上发呆,长长的头发披垂下来,遮掩住一双紧皱的烟头。地上,两 只蚂蚁在打架。我心里乱糟糟的,离最后一次录像只有两天了,我要做的片断还没头结呢 。这次被指定表演“潇湘子雅谑补余香”一场,这是林黛玉取笑刘姥姥象个母蝗虫一段戏 ,展示了黛玉风趣幽默、尖酸刻薄的一面,谁读到这里都不禁为黛玉的俏语谚言哑然失笑 。可怎样才能使表演恰到好处,只需淡淡几句,就引得宝玉笑得捶胸顿足,湘云笑得人仰 马翻呢?我苦思冥想,不得要领。 “喂,陈晓旭,片断准备得怎样了2”我顺着声音抬头一看,不得了,什么时候导演站 在了我面前,一双眼睛审视着我。 我立刻站起来,不自在的笑笑。说真的,我有些怕这个严肃的老头,因为他对人的表 情太含蓄,让人猜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担心地问我:“后天就要录像了,你准备得怎 样了?” 我说:“排练了两次,可我说完了台词,他们谁都不笑。” 导演说:“这就要看你的表演了,这样一个伟大的著作中的重要人物,没有一定的阅 历和表演经验的演员是很难胜任的。说实话,我对你很不放心呵,这次录像是你最后一次 机会,好好努力吧,全国多少双眼睛都瞪着咱们哪。” 我点点头,深深理解他的话。《红楼梦》的价值人所共知,演好一个角色比拍好整个 戏更难。望着他远去的瘦小的身影,我心里有一份沉沉的担忧,为他,为我,为我们大家 。 两天后,片断录像结束了。晚上所有的人都涌到会议室去看回放,而我却把自己锁在 屋子里。这两天弦绷得太紧了,我怕自己不适应那种紧张的气氛。我坐在床上面壁,全不 去想隔壁的屏幕上会是怎样的效果。 夜很静,一缕月光温温柔柔地照进来,把黑暗点缀成诗意朦胧的世界。有几点光斑漫 不经心地在我的脸上游移,仿佛是一只温柔的手把我轻轻地抚爱。在这无言的交流中我似 乎感到一种信任,一种理解,这是我在这些奋战的日子里多么渴望的情感啊!我不禁为这样 细致的关切而泪湿了。月光仿佛可解人意,渐渐地把它温柔的光环洒遍我的全身。我闭上 眼睛,体味着这种超人世的温情,竟在不知不觉中安然睡去了。 当同屋的女孩儿们带着得意或沮丧的心情回来时,我已在梦境中超脱了。 “末日的宣判” 这是一个不平常的夏日,姑娘们早早收拾停当,却没有了往日的欢笑人人都屏住呼吸 ,静静地期待着最后的时刻。三个月的学习结束了,导演将在今天宣布角色名单。 我本来是个喜欢安静的从此时却受不了这样沉闷的气氛。我拉着同屋的沈璐,一口气 逃到园中栽满杏树的山坡上。 呵,这儿有多么新鲜的空气呀。 “瞧,小杏子,树上有小杏子!”我惊喜地喊道。 “在哪儿?”有两条健美的长腿的沈璐急忙伸长了脖子寻找。 “喏,在那儿。”我往高处一指。 她咽了一口酸酸的口水,然后把外衣往我手上一扔,一眨眼爬上树去。我在底下大叫 :“当心。” 她在茂密的树叶里伸出头笑着喊:“嗨,接着。”一枚枚青杏落在了我的脚下。我一 边跳,一边拣,咬一口,好酸呵! 突然,树上的沈璐怪叫着溜下树来,我急忙跑过去,原来她是让一只毛毛虫给吓坏了 。我笑得直不起腰来,指着她说:“我以为你胆大如斗,呸,原来是个银样蜡枪头。” 她板起面孔命令道:“不许笑,把属于本人的一半杏子交出来。”我俩立刻坐地分赃 ,一边大嚼,一边大笑,竟把寂静的杏林当成避乱的桃花源了。 大家已经坐好准备开会了,我们俩悄悄地溜了进去坐在墙角的位置上。四十几双眼睛 不安地注视着导演,仿佛在听候最后判决一样。 导演慢慢掏出眼镜戴上:“下面,我来宣布角色名单,金陵十二钗第一名……” 我的两只手紧紧地捏着衣袋里的杏子,但是一种神秘的预感把一切告诉了我。我在心 里几乎与导演同时念出:“林黛玉——陈晓旭扮演。” 尽管如此,我还是惊呆了。 如果你也有一个梦想,还有一份真切的热望,那么,追求吧!它终于会实现的。 西山“别墅” 仲夏的西山,是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通往山顶的路边开满了灿烂的山花。沿着这条蜿 蜒的也山路走到头,有一幢楼房。《红楼梦》剧组的“奶奶”、“小姐”、“老爷”、“ 少爷”们正在这里潜心研读,要跨越二百多年的时空,去体味那贵族大家庭中的酸甜苦辣 …… 这里弥漫着一片返古情绪,每个人都在有意使自己更接近那个时代。姑娘们把一头披 肩秀发辫成了直直胸辫子,高跟鞋被扔在角落里落满了尘灰,录音机里不时传来幽雅的古 典乐曲,每天,大家早早起身,到楼下的操场上,练习走路,请安跪拜及各种各样的礼节 ,奶奶小姐们被这些没完没了的礼节搞得手忙脚乱,不禁暗暗笑过去的人活得未免太仔细 了。 我是很会偷懒的人,一听到运动就头痛。每天的礼节练习是想逃也逃不掉的,可一开 始跑步锻炼,他们可就抓不到我了,一个人躲在树后面看书,看着她们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真是又开心又得意。 这两天早晨,我发现了一个怪事,每次“玉钏儿”和“彩云”跑过来的时候,身上会 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这是什么新式武器?我对她们俩发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第二天 早晨,我仍旧靠在树上看书,眼睛却瞥着远处的小路,不一会儿,两人“哗啦哗啦”地跑 来了。呵,大热天,居然穿着绒裤毛衣,两人圆圆的脸蛋上挂满了汗 我连忙喊“咳,干吗这么拼命,又不是去送鸡毛信,别跑了。” “不行,还剩最后两圈了。”她们气喘吁吁地继续跑。 我索性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她们一圈两圈地跑完回到楼里,然后跟着进去,蹑手蹑 脚地来到她们房门口,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呀,哗啦声又在响,我迫不及待把门猛 地拉开,随着两声尖叫,我看见她们两人正呆立在那里瞪着我,毛衣绒裤脱掉了,全身上 下裹着一层塑料布,我笑起来了,因为她们的样子就象两块高级奶油糖。 聪明的人现在一定明白了她们的苦心,这两个健康,丰满的女孩子为了使自己的腰身 象古代标准淑女那般纤细,竟想出了如此残酷的减肥方法。七月的盛夏,一层塑料布,一 件厚毛衣,要跑几千米,她们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罪呵I这样的毅力,不禁使我肃然起敬 。但是我却不赞同她们的行为,因为美各有异,美不应受形式的限制,千古绝色之中,有 纤细轻柔的赵飞燕也有雍容丰腴的杨玉环呵! “恶棍”宝玉 剧作家吴祖光曾说;“想拍好红楼梦很难,因为贾宝玉还没有生出来。”他的话不无 道理。《红楼梦》中的宝玉,是贾府上下及众姐妹所珍爱的明珠,是个风流倜傥而又妩媚 温柔的可爱少年,最珍贵的却是他那怜花惜玉溢满柔情的心。在八十年代的青年中,有谁 能兼备他刚柔相济的代表?有谁能理解他苦苦的情怀?宝玉真的还没有出世吗?大观园的姐 妹们翘首以待。 一天下午,有人告诉我:“看见了吗?你宝哥哥来了。”哦,他真的来了。哼,是真 宝玉还是假宝玉,我倒要瞧瞧。 傍晚洗完澡,我从山下往上走,远远看见“琏二爷”和一个陌生的男孩走下山来,我 想,说不定就是他了。果然,走到面前“琏二爷”为我们做了介绍:“这是欧阳奋强,宝 玉。这是黛玉,陈晓旭。”我们点点头。我冷眼打量他,一身过分随便的衣服稀里糊涂地 穿在身上,几乎还是孩子的脸上透着满不在乎,据说他试镜头时导演对他的形象很满意, 可我现在看到的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小顽童。 几天了,大家都默默地在阅览室里看书,写人物分析。他也很认真地写着,一副很老 实的样子。 马上要检查片断了,他却象没事人一样。我不禁暗暗着急,岂有林妹妹不与宝哥哥一 起搭戏之理?无奈,我只好跑去找他。 下午,我们往山上选到了一个很好的外景,我把一根竹竿系上纱巾做的纱兜儿,往肩 上—挑,花锄花囊便有了。对了一通台词之后开始排戏。这段戏是“西厢记妙词通戏语” ,排了一会儿,我便发现我们都很拘谨,一举一动象两个木偶。给我们排戏的刘宗佑老师 说:“你们没有交流,没有情,懂吗?”我点点头,抬头看看他,不觉得他是宝玉,只是一 个很陌生的男孩儿。对我,他也一定有同样的感觉吧? 这样陌生的宝哥哥、林妹妹怎样能把戏演好?回去的路上,我只好屈尊主动与他讲话 :“人物分析写得怎样了?” “正在写呢,你快写完了吧?” “已经写完了,因为对林黛玉我太熟悉了。” “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是的,所有作品中的女性形象我最喜欢她。” “可是我从前看书时,却不喜欢林黛玉。” “为什么?”我立刻提高留惕。 他不慌不忙地:“太小心眼了,宝玉真的娶了她,神经也受不了。” 我最不能容忍这样的话,立刻火冒三丈:“你根本就欣赏不了她的美,不过是个凡夫 俗子罢了。你认为你那个宝玉可爱呵,到处留情,是个须眉浊物,泛爱主义者,黛玉怎么 会爱上他,奇怪。”一阵连珠炮把他给打蒙了。他眨眨眼睛;“好厉害呀,赢得输不得。 ” 片断审查完了,有人说宝玉象个小警察。导演明白,他是因为在这么多女孩中间太拘 束了。为了消除这种紧张情绪,导演出了个馊主意,命令他每天做两个精致的恶作剧。这 可难坏了欧阳,他苦思冥想,不得妙计,只好跑来找我。我是个很坏的人,一听说搞恶作 剧,高兴得手舞足蹈,立即成了欧阳的同谋。但我们订了君子协定,只能捉弄别人不可打 内战,于是,“恐怖”活动开始了。 这两天,整个剧组让我们搞得阴云密布,被害者刘冬敏神情忧郁。接着,史湘云上当 ,哭得天昏地暗。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自己被列入黑名单,欧阳“成绩卓著’,我这 个顾问也“得意非凡”。 一天上午我正在阅览室读书,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打开一看信上写: 陈晓旭同志: 我们珠影厂最近欲招收一批青年演员,看到介绍您的文章,我们很感兴趣,想与您面 谈一次,看您是否愿意到我们厂来工作,见面之事,已与您组制片主任打过招呼,明天下 午一时请您在山下等侯,我们届时前住。我们住在北影招待所。 珠影艺术室 王东和、徐小中 拿着这封信我感到莫名其妙,我不太相信有入会凭着报刊上的宣传就这样轻率地来找 我,想了一会儿,也就把信放在一边儿了。 晚上,刚巧住在北影招待所的朋友给我来电话,我随便问问:“招待所里是否有两个 珠影来的人?”“叫什么?”“好象是叫王东和、徐小中。”对方回答:“没有这两个人。 ”“奥!”放下电话,我更感到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写了这封信呢? 第二天下午,我没有到山下去,直到晚上也不见有人来找我。我心里想,说不定这是 坏人的圈套,没去是对的。 晚上,在走廊里看见了欧阳,他鬼鬼祟祟地问我:“下午没出去呵?” 我说:“没有呵。”他眨眨眼睛转身要走。 突然,我明白了一切,大声喊;“站住!王东和!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个笔名哪!” 他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气得全身发抖。他居然把玩笑开到“顾问”头上了,简直 象个犹大。太可气了,我转身便走,感到自己被愚弄了。欧阳连忙道歉:“对不起,你不 是没有损失吗?” 我气哼哼地说:“因为你的玩笑一点也不精致。” 欧阳马上谦虚地说:“是呵,在这方面我还要向您学习。” 第二天,我严肃禀奏导演:“欧阳在这两天充分地发挥了他的恶魔本性,不能让他继 续为非作歹,坑害百姓了,他如今已不象警察了,却成了十足的恶棍。” 导演哈哈大笑,宣布恶作剧到此结束。欧阳从此也要“改邪归正”了。 中秋之夜 不知你是否有这样的时候,在喧闹的人群中,在灯火辉煌的舞会上,在最欢乐的时候 ,突然会感到一阵冰冷的孤独。这种孤独是那么可怕,那么神秘,仿佛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仿佛把一切都失落了…… 多么圆的月亮呵!只有中秋之夜才有这么好的月亮。 今晚,所有的人都有很高的兴致。剧组举行了热闹非常的晚会。经过精心打扮的姑娘 们花枝招展,五彩缤纷真是好看极了。我没有什么漂亮衣服与别人比美,只好穿了一件黑 格子很不协调地夹杂在同伴中间。 表演开始了,人们开心地笑着,为那一个个别出心裁,惟妙惟肖的表演鼓掌,叫好。 我一边啃着苹果,一边默默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尽管,我被欢乐的气氛包围着,尽管同 伴们不时地向我投来会意的微笑,但一种神秘的孤独感却象游丝一样紧紧缠绕着我,无论 我怎样挣扎,也定不出这孤独的地带了。 随着“蓝色多瑙河”舒缓的旋律,人们在灯火辉煌中翩翩起舞。我悄悄地离开了这些 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来到院子里。 一轮皎洁的明月远远地在天上照着,整个世界都沐浴在它银色的光辉里了。 记得有人问过我:“月亮是快乐的,还是忧伤的?” 我回答:“你快乐时,它便是快乐的;你忧伤时,它便是忧伤的。” 现在我看到的是一轮孤独的月亮。 窗子里传来一阵快乐的喧闹声,我觉得这快乐不属于我,我的世界永远在遥远的北方 ,在那些充满幻想的寂静的夜晚。 我在铺满银辉的小路上走着,喧闹声渐渐消失了,我从喧闹的孤独中解脱出来,沉浸 在一片恬淡的意境之中。 记得每年的中秋,全家人都要在院中吃酒赏月,今年独少了我一人,却多了一份思念 ,多了一份担忧。在他们眼里,我还是个苍白的孩子,他们怕我挑不起这样重的担子。 那些天,记者们蜂拥而来,我的名字与林黛玉一起屡见报端。一夜之间,我成了众人 瞩目的新闻人物,他们开始为我担心了,把我送到姥姥家去“避难”。 妈妈悄悄地问我:“你能演好吗?” 我轻松地笑了:“试试看吧。”其实,心里却捏着一把汗。 我知道,人们对林黛玉有着一份偏爱。扮演林黛玉的演员,无疑要冒着不被接受的危 险。南京的几位观众曾来信说“林黛玉是我们心中的偶像,如果你演不好,我们将联合起 来讨伐你。” 他们的话很实在,我深深理解他们的心情。观众是公正而冷酷的,对于失败者没有同 情。 我深知自己所负的重担。我深知前面的路是多么坎坷、遥远。向后退只有失败,向前 走有失败的恐惧,而成功却永远在此前方。 我一定要向前。 夜深了,舞会也已经散了。朦胧的小路上只留下我黑色的身影,只留下一轮古老的月 亮,她淡然地望着我。 我慢慢在台阶上坐下来,伴着明月,做了很久…… 太平湖上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湖,宁静、透明,一碧万顷。她缠绵地依绕在险峻的黄山脚下 ,就像同他温柔的情侣在切切的低诉情怀。 选景的船在湖上急驶着,掀起一排雪白的浪花。运处,有两只水鸟嘎然惊起,翩翩飞 走了。我不禁感到惋惜,这样静谧的世界,竟被我们这些俗人给扰乱了。 船驶向湖的深处。在这人迹未涉的地方有一种原始的、神秘的力量,使人仿佛超脱了 尘世,与奇妙的大自然溶成一体。 正是秋天,岸上不时传来桂花的芳香。姑娘们欢呼雀跃对两岸的风光赞叹不已。人们 在忙着拍照,化妆师大杨兴致勃勃地换上了游泳衣,准备船一停就跳到水里,玩个痛快。 只有王导面无表情地屹立在船头,头发被风吹得高高的,鹰一般的眼睛寻视着湖面。突然 ,他一挥手喊了声:“停船!”没等船停稳,便一个箭步跳上岸,往山上猛爬。副导演孙 桂贞连忙步步紧迫。上山的路崎岖难行,孙导一边喊着王导当心,一边挥汗如雨地往上爬 ,看王导却如履平地,披荆斩棘,一眨眼工夫使到了山顶。他得意地指着气喘吁吁的孙导 哈哈大笑:“年轻轻的这么没用,还不如我五十三岁的老头。”孙导终于拎着一只掉了的 鞋跟愁眉苦脸地爬上了山顶。立刻,我们都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了,王导兴奋地说:“好 ,机位就放在这儿,透过那片竹林,看见黛玉的服从这儿驶过。” 美景已得,王导乐得眼睛都没了。他大手一挥喊了声:“下山!”话音未落,只听“ 哎哟”一声,孙导一抬头,看见王导正以一个非常优美的姿式倒在了桂花从中。 船上,岸边顿时爆发了一阵大笑。孙导急忙相救,只见王导一个鱼跃站了起来,满身 的花瓣一路香风冲下山去。 大家拍手笑面“今天王导交了桂花运,越发年轻了,哪儿象五十三,倒象三十五!” 船载着一片笑语,在桂花的芬芳中胜利返航了。 第二天一早儿,天还没亮,我们便来到了睡意朦胧的太平湖。 全体人员乘着一艘大船来到湖心,摄像李耀宗忙着架机器,灯光副师傅忙着布光,我 则被一条小舢板运到精心制作的黛玉船上,换上了一身偏素的服装,坐在窗口等候。这是 黛玉告别了父亲,乘船北上一场戏,是剧组正式开拍的第一个镜头,也是我出场的第一个 镜头。 摄像好了,灯光好了,演员也好了。“预备——”岸上顿时鞭炮齐鸣,这一定是为了 开机大吉。我心里想。 化妆师飞快地给我梳了梳留海儿,导演一声令下:“开始” 船公慢慢把船撑起。我端坐在窗口,凝视着流逝的湖水,心里充满了对家乡的眷恋, 对前途的茫然…… 亲爱的观众当你在屏幕上看到这个镜头时,一定不会想到,当时我可紧张得发抖呢。 风雨花落知多少 阳春三月,正是苏州的梅雨季节,霏霏的细雨一下就是半个月,香雪海的梅花迟迟不 开,剧组已经等了好几天了。大家都眼巴巴地盼着,盼着乌云散尽,梅花早日开放。 好不容易盼到了几个晴天,大家兴奋非常。美工组的师傅天天跑到香雪海去打探梅花 的消息。 喜讯接连传来:“梅花开了三成了!”“梅花开了五成了!“嗬,梅花已开了七成了 !”花探子兴高采烈地报喜。 “好,布景!”导演一声令下。美工组全体出动,在香雪海的一角,搭石桥,搭石凳 ,堆花冢,忙了整整一天。葬花的景完成了,导演宣布“明天开拍。” “葬花”是我的重场戏,我准备剧本到很晚,才凉冰冰地上了床。闭上眼睛,要拍的 镜头却连连在脑海中闪现,挥之不去。我只好数数催眠,也不知数了多久才渐渐有了点睡 意。 朦胧中,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把我惊醒了。我拥被坐起,看见外面下着好大的雨。哎 呀,那些花怎能经得起这样的风雨呢!明天的香雪海不知会是怎样的情景。我惦念着,竟 一夜没睡安稳。 天亮时,雨停了。我化好了妆,急忙赶到现场,下车一看,我不禁呆了。泥泞之中, 梅花红红白白地落了一地,其中还有未放的花蕾,真的是红消香断了。我从没想到,美丽 的生命竟是如此脆弱。我木然而立,心里有些酸酸的。落花犹人呵,谁又能知道自己的命 运不会象这落花一样呢? 此时此刻,我深深地理解了黛玉那份伤花感己的情怀。“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 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额老,花落人亡两不知”。哀婉凄楚的葬花辞,原是一篇忧伤的课文 ,给落花,给流水,给凋零的春天,给她自己消逝的红颜。 多愁的颦儿,即使远隔了二百多年,你哀婉的哽咽应犹在耳,你愁美的诗句仍然使我 的心为之震颤。 千古风流,“葬花”独你一人。 我默默地穿了戏装,扛起花锄,从落红狼藉的小路上向前慢移…… 十几个镜头在凄凄冷冷中拍完了。 接着,要在同一个场景拍“牡丹亭艳曲警芳心”黛玉同宝玉偷读西厢之后,随着牡丹 亭的曲于一路寻至犁香院外,当她听到“只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等句,不禁心动神 摇,如醉如痴、潸然泪下。 穿好了另一套服装,我在桥对面站好,“预备——开始”镜头慢慢推近,“停!”李 耀东放下摄像机说,“耳环错了,读西厢时是绿耳环,现在是白的,接不上戏。”王导问 “带来了吗?”我轻声答:“没有。”他的脸立刻白了:“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开什 么玩笑,这要耽误大家多少时间?”我穿一身纱衣在三月的寒风中瑟瑟发抖,听着他大发 雷霆。最后化妆师大杨用颜料把耳环变成了绿的,才使风暴平息。大家松了一口气,王导 脸上也有了血色,而我早已快冻成木乃伊了。“预备——开始!”我船头站着,从里到外 一片冰凉,“停,重来!演员没有情绪。”“好,开始!”我仍然在镜头前发抖,导演停 了一下说:“演员太冷了,披上大衣暖暖再拍。”一件大衣把我裹了起来。我低头沉默, 心里飘过一缕凄冷,仿佛在沙漠里一样。我的脚下是一坯新堆起的花冢,早上零落的花瓣 已快碾成香尘了,树上有两只麻雀很悲凉地叫着,好象在告别,然后各自飞走了。不知怎 么,我的心猛然给牵动了,一阵酸楚从心中展开,于是这一天的所有感触,所有凄冷一下 子泛滥了,眼泪已流了满脸,李耀宗从镜头里发现了这哀伤的一幕,连忙喊开机。我深知 这样的哭泣放在这段戏中是会显得过火的,便拼命抑制,谁知适得其反,竟连肩膀也抖起 来了。天哪,一直哭了个天昏地暗,一塌糊涂。 后来,看到这个过火的镜头时,我俏然自问:“那样伤心,到底为了谁?为了那孤单 的小麻雀,为了那堕入泥淖的残红?还是为了那忧伤的葬花人?” 或或,是为了我自己? 琴瑟有知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孙导突然告诉我,大后天拍我的“黛玉抚琴”。 我拿着筷子呆住了。怎么个拍法?我可是个不通音律的人呵。 回到宿舍,赶快翻剧本,这是一场很重的戏,黛玉以一曲“高山流水”向宝玉倾诉心 声,不想情至深处,音竭弦断。 这样韵味深浓的戏,一个对古琴一窍不通女人怎能演好呢?我暗暗着急。 找替身吗?决不!从前我曾嘲笑过什么都用替身的残废演员,现在,我决不能让别人 反过来嘲笑我。 第二天一早儿,我来到中央音乐学院。孙导的先生是音乐学院的院长,他找到一个弹 古琴的学生来做我的老师。 老师是个很可爱的女孩于,她把古琴摆好对我说:“弹给我听听。” 我莫名其妙地摇头:“怎么让我弹,我不会呵。” 她睁大了眼睛:“一点也没学过?” 我耸耸肩:“没错,从来没弹过。” 她惊讶了:“我学了四年,才象现在这样。从没学过,后天却要弹‘流水’?” 我说:“当然不是全部都弹,只要学会几小节就够了。” 她想了一会儿说:“那只好这样,我弹一小姐你记住,照样弹一次。” 她坐下来,把一小节美妙的泛音,反复弹了三次,然后站起来,让我坐下,我一边回 忆着她刚才的动低一边断断续续把曲子重复出来。 她的眼睛又瞪大了:“记忆力不错嘛,就这样死记,说不定可以。”她替我纠正了手 势,又开始往下弹,我就这样模仿着。一会儿,竟能连续弹出几小节了,我们俩高兴得差 点叫起来。 我说:“这样死记,一会要忘的,你把谱子写下来,我就不会忘了。” 她说:“琴谱象天书一样,你能看懂吗?” 这回我可得意了,在圆明园时,有古琴老师专门讲过怎样看琴谱,我还记得,便理直 气壮地说:“当然看得懂,拿来便知。” 照着琴谱,我反复地弹,竟不觉得怎样难。 老师在场还不敢太放肆,弹一会儿,就要请教一番。吃过午饭,老师去睡午觉了,我 赶紧把门关紧,一个人摇头晃脑,面带表情,弹了一遍又一遍,尽管声音不那么悦耳,但 感觉却有了几分。 就这样练了整整两天,老师拍拍我的肩膀说:“去吧,可以蒙混过关了。” 第二天,我化了妆,穿好了服装,踌躇满志地迈进潇湘馆,端端正正地坐在古琴面前 。十几双眼睛怀疑地望着我。 欧阳走过来,鬼头鬼脑地说:“架子摆得蛮仔细,弹一曲来听听。” 我说:“本人不愿对牛弹琴。” 他一努嘴,气哼哼地走了,还真有牛脾气。 导演担心地问:“怎么样,不会穿邦吧?” 我胸有成竹地:“中央音乐学院毕业,还能错吗?” 导演眨眨眼睛,半信半疑地走了。 录有古琴曲“流水”的磁带放进了录音机,镜头焦距由虚变实,导演喊:“开始!” 我随着流水的旋律弹了起来,镜头从手摇到脸上,然后慢慢拉开。黛玉专心抚琴,宝 玉凝神聆听,炽热的感情在洋洋流水中起伏跌宕,两颗心在音韵中互相寻求,随着曲子渐 入高潮他们终于相接了…… “啪!”琴弦断了。 “好!导演抬起头:“没想到,你还是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哪。” 我呼了一口气,疲惫地笑了。 一梦醒来已三秋 对着满桌丰盛的佳肴,大家不禁黯然,没有人忍心饮干那杯美酒,因为都知道,酒意 阑珊时,筵席便要散了。 这是秋天,是《红楼梦》的第三个秋天。每一个曾经播种的人都有了金黄色的收获。 这是春天里的希冀,他们流了汗,流了血,他们付出了艰辛的劳动,因此,他们在秋天里 收获了。 三年,充满辛苦与欢乐的三年。当年的一群黄毛丫头都长大了,原来满头黑发的导演 也是两鬓花白。曾经发誓不拍完《红楼梦》不结婚的李耀宗,也即将结束单身汉的生活, 与“探春”小姐结为百年之好了。 我默默举杯,在心里祝愿他们幸福。 语言在这里会显得苍白,所以谁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举起酒杯,在无言之中回味着许 多难忘的事情。 在灯火辉煌中,我看见了“袭人”(这三年,我们总是吵嘴,有时我会把她气得发疯) 她微笑着向我跑来,我连忙招架:“你一来,我可就要设防了。” 她摇头笑着:“不,我们停战了。现在,我俩干一杯!” 她在我的杯子里倒满了酒,我们举起酒杯,她笑着;“说点什么吧,没有火药味儿的。” 我歪着头儿问她:“今后,我们还能有机会吵架吗?” 一句话竟使她默然了,我看见眼泪从她黑黑的眼睛里流出来。我轻轻搂住她,笑嘻嘻 地拍拍她的头,心里却也早已不是滋味了。 女孩子们不知不觉地凑在一起,谈论着过去和将来。她们已不是当年的丑小鸭了,三 年的磨练使她们成熟而自信。她们正满怀壮激向往着更广阔的天地。 但愿沧桑的人世不要磨灭了她们从前的一份纯真。 我多么留恋那四月的圆明园呵!留恋那盛开的桃花,那条蜿蜒的小路,那些为选择一 个理想角色而苦恼的女孩子。 那里洒满了我芬芳的回忆,那里珍藏着我最美丽的梦想,那是一个多么难忘的春天呵 ! 一梦醒来已经三年了。 别了,同舟共济的朋友!别了,相恋三年的《红楼梦》!别了,这段终生难忘的时光 ! 不要强咽那杯惜别的苦酒, 不要把离愁写在你紧蹙的眉头 不要开口,让我把你最后的微笑印在心上, 然后,在心里道一声珍重。 这就够了, 这就足够了。 桃花源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著,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要还家,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咸来问讯。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人来此绝境,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间隔。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此人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余人各复延至其家,皆出洒食。停数日,辞去。 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既出,得其船,便扶向路,处处志之。及郡下,诣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ZZ朋友的ZZecho转moon的一段话,读着读着,眼泪都会流出来,转过来送给每个路过的人
"有一位老朋友,时光斑斑,各自流漂却总能邂逅,每每交谈引为知己,从来都以为得千金易得一知己难。可是世事蹉跎,不是想珍惜就珍惜的了,感情的事,不是想努力就能得到的,聚散浮萍,也只能随缘相聚而已。却也会有一天音信渺渺,不知道何方去了。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是这么说的吧。
也许是太过闲了,会时常想起些从前的人来。" 与妻书(清 林觉民) 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吾作此书时,尚是世中一人;汝看此书时,吾已成为阴间一鬼。
吾作此书,泪珠和笔墨齐下,不能竟书而欲搁笔,又恐汝不察吾衷,谓吾忍舍汝而死,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故遂忍悲为汝言之。 吾至爱汝,即此爱汝一念,使吾勇于就死也。吾自遇汝以来,常愿天下有情人都成眷属;然遍地腥云,满街狼犬,称心快意,几家能彀? 司马春衫,吾不能学太上之忘情也。语云:仁者【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吾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所以敢先汝而死,不顾汝也,汝体吾此心,于啼泣之余,亦以天下人为念,当亦天下人为念,当亦乐牺牲吾身与汝身之福利,为天下人谋永福也。汝其勿悲! 汝忆否?四五年前某夕,吾尝语曰:【与使吾先死也,无宁汝先吾而死。】汝初闻言而怒,后经吾婉解,虽不谓吾言为是,而崖亦无词相答。 吾之意盖谓以汝之弱,必不能禁失吾之悲,吾先死留苦与汝,吾心不忍,故宁请汝先死吾担悲也。嗟夫!谁知吾卒先汝而死乎?吾真真不能忘汝也! 迴忆后街之屋,入门穿廊,过前后厅,又三四折,有小厅,厅旁一室,为吾与汝双栖之所。初婚三四个月,适冬之望日前后,窗外疏梅筛月影,依稀掩映;吾与汝并肩携手,底底切切,何事不语?何情不诉?及今思之,空余泪痕。 又迴忆六七年前,吾之逃家复归也,汝泣告我:【望今后有远行,必以告妾,妾愿随君行。】吾亦既许汝矣。前十余日回家,即欲乘便以此行之事语汝,及与汝相对,又不能启口,且以汝之有身也,更恐不胜悲,故惟日日呼酒买醉。 嗟夫!当时余心之悲,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吾诚愿与汝相守以死,第以今日事势观之,天灾可以死,盗贼可以死,瓜分之日可以死,奸官污吏虐民可以死,吾辈处今日之中国,国中无地无时不可以死,到那时使吾眼睁睁看汝死,或使汝眼睁睁看我死,吾能之乎?抑汝能之乎? 即可不死,而离散不相见,徒使两地眼成穿而骨化石,试问古来几曾见破镜能重圆?则较死为苦也,将奈之何?今日吾与汝幸双健。天下人人不当死而死与不愿离而离者,不可数计,钟情如吾辈者,能忍之乎?此吾所以敢率性就不顾汝也。吾今死无余撼,国事成不成,自有同志者在。 依新已五岁,转眼成人,汝其善抚之使之肖我。汝腹中之物,吾疑其女也,女必像汝,吾心甚慰。或又是勇,则亦教其以父志为志,则我死后尚有二意洞在也。甚幸,甚幸! 吾家后日当甚贫,贫无所苦,清静过日而已。吾今与汝无言矣。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吾平日不信有鬼,今则又望其真有。今人又言心电感应有道,吾亦望其言是实。则吾之死,吾灵尚依依旁汝也,汝不必以无侣悲。 吾平生未尝以吾所志语汝,是吾不是处;然语之,又恐汝日日为吾担忧。吾牺牲百死而不辞,而使汝担忧,的的非吾所忍。吾爱汝至,所以为汝谋者惟恐未尽。汝幸而偶我,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吾幸而得汝,又何不幸而生今日之中国!卒不忍独善其身。 嗟夫!巾短情长,所未尽者,尚有万千,汝可以模拟得之。吾今不能见汝矣!汝不能舍吾,其时时于梦中得我乎! 一恸!辛未三月念六夜四鼓,意洞手书。家中诸母皆通文,有不解处,望请其指教,当尽吾意为幸。 海的女儿 在海的远处,水是那么蓝,像最美丽的矢车菊花瓣,同时又是那么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它是很深很深,深得任何锚链都达不到底。要想从海底一直达到水面,必须有许多许多教堂尖塔一个接着一个地联起来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这下面。
不过人们千万不要以为那儿只是一片铺满了白砂的海底。不是的,那儿生长着最奇异的树木和植物。它们的枝干和叶子是那么柔软,只要水轻微地流动一下,它们就摇动起来,好像它们是活着的东西。所有的大小鱼儿在这些枝子中间游来游去,像是天空的飞鸟。海里最深的地方是海王宫殿所在的处所。它的墙是用珊瑚砌成的,它那些尖顶的高窗子是用最亮的琥珀做成的;不过屋顶上却铺着黑色的蚌壳,它们随着水的流动可以自动地开合。这是怪好看的,国为每一颗蚌壳里面含有亮晶晶的珍珠。随便哪一颗珍珠都可以成为皇后帽子上最主要的装饰品。 住在那底下的海王已经做了好多年的鳏夫,但是他有老母亲为他管理家务。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对于自己高贵的出身总是感到不可一世,因此她的尾巴上老戴着一打的牡蛎——其余的显贵只能每人戴上半打。除此以外,她是值得大大的称赞的,特别是因为她非常爱那些小小的海公主——她的一些孙女。她们是六个美丽的孩子,而她们之中,那个顶小的要算是最美丽的了。她的皮肤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蓝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过,跟其他的公主一样,她没有腿:她身体的下部是一条鱼尾。 她们可以把整个漫长的日子花费在皇宫里,在墙上生有鲜花的大厅里。那些琥珀镶的大窗子是开着的,鱼儿向着她们游来,正如我们打开窗子的时候,燕子会飞进来一样。不过鱼儿一直游向这些小小的公主,在她们的手里找东西吃,让她们来抚摸自己。 宫殿外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里边生长着许多火红和深蓝色的树木;树上的果子亮得像黄金,花朵开得像焚烧着的火,花枝和叶子在不停地摇动。地上全是最细的砂子,但是蓝得像硫黄发出的光焰。在那儿,处处都闪着一种奇异的、蓝色的光彩。你很容易以为你是高高地在空中而不是在海底,你的头上和脚下全是一片蓝天。当海是非常沉静的时候,你可瞥见太阳:它像一朵紫色的花,从它的花萼里射出各种色彩的光。 在花园里,每一位小公主有自己的一小块地方,在那上面她可以随意栽种。有的把自己的花坛布置得像一条鲸鱼,有的觉得最好把自己的花坛布置得像一个小人鱼。可是最年幼的那位却把自己的花坛布置得圆圆的,像一轮太阳,同时她也只种像太阳一样红的花朵。她是一个古怪的孩子,不大爱讲话,总是静静地在想什么东西。当别的姊妹们用她们从沉船里所获得的最奇异的东西来装饰她们的花园的时候,她除了像高空的太阳一样艳红的花朵以外,只愿意有一个美丽的大理石像。这石像代表一个美丽的男子,它是用一块洁白的石头雕出来的,跟一条遭难的船一同沉到海底。她在这石像旁边种了一株像玫瑰花那样红的垂柳。这树长得非常茂盛。它新鲜的枝叶垂向这个石像、一直垂到那蓝色的砂底。它的倒影带有一种紫蓝的色调。像它的枝条一样,这影子也从不静止,树根和树顶看起来好像在做着互相亲吻的游戏。 她最大的愉快是听些关于上面人类的世界的故事。她的老祖母不得不把自己所有一切关于船只和城市、人类和动物的知识讲给她听。特别使她感到美好的一件事情是:地上的花儿能散发出香气来,而海底上的花儿却不能;地上的森林是绿色的,而且人们所看到的在树枝间游来游去的鱼儿会唱得那么清脆和好听,叫人感到愉快。老祖母所说的“鱼儿”事实上就是小鸟,但是假如她不这样讲的话,小公主就听不懂她的故事了,因为她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一只小鸟。 “等你满了十五岁的时候,”老祖母说,“我就准许你浮到海面上去。那时你可以坐在月光底下的石头上面,看巨大的船只在你身边驶过去。你也可以看到树林和城市。” 在这快要到来的一年,这些姊妹中有一位到了十五岁;可是其余的呢——晤,她们一个比一个小一岁。因此最年幼的那位公主还要足足地等五个年头才能够从海底浮上来,来看看我们的这个世界。不过每一位答应下一位说,她要把她第一天所看到和发现的东西讲给大家听,因为她们的祖母所讲的确是不太够——她们所希望了解的东西真不知有多少! 她们谁也没有像年幼的那位妹妹渴望得厉害,而她恰恰要等待得最久,同时她是那么地沉默和富于深思。不知有多少夜晚她站在开着的窗子旁边,透过深蓝色的水朝上面凝望,凝望着鱼儿挥动着它们的尾巴和翅。她还看到月亮和星星——当然,它们射出的光有些发淡,但是透过一层水,它们看起来要比在我们人眼中大得多。假如有一块类似黑云的东西在它们下面浮过去的话,她便知道这不是一条鲸鱼在她上面游过去,便是一条装载着许多旅客的船在开行。可是这些旅客们再也想像不到,他们下面有一位美丽的小人鱼,在朝着他们船的龙骨伸出她一双洁白的手。 现在最大的那位公主已经到了十五岁,可以升到水面上去了。 当她回来的时候,她有无数的事情要讲:不过她说,最美的事情是当海上风平浪静的时候,在月光底下躺在一个沙滩上面,紧贴着海岸凝望那大城市里亮得像无数星星似的灯光,静听音乐、闹声、以及马车和人的声音,观看教堂的圆塔和尖塔,倾听叮当的钟声。正因为她不能到那儿去,所以她也就最渴望这些东西。 啊,最小的那位妹妹听得多么入神啊!当她晚间站在开着的窗子旁边、透过深蓝色的水朝上面望的时候,她就想起了那个大城市以及它里面熙熙攘攘的声音。于是她似乎能听到教堂的钟声在向她这里飘来。 第二年第二个姐姐得到许可,可以浮出水面,可以随便向什么地方游去。她跳出水面的时候,太阳刚刚下落;她觉得这景象真是美极了。她说,这时整个的天空看起来像一块黄金,而云块呢——唔,她真没有办法把它们的美形容出来!它们在她头上掠过,一忽儿红,一忽儿紫。不过,比它们飞得还要快的、像一片又自又长的面纱,是一群掠过水面的野天鹅。它们是飞向太阳,她也向太阳游去。可是太阳落了。一片玫瑰色的晚霞,慢慢地在海面和云块之间消逝了。 又过了一年,第三个姐姐浮上去了。她是她们中最大胆的一位,因此她游向一条流进海里的大河里去了。她看到一些美丽的青山,上面种满了一行一行的葡萄。宫殿和田庄在郁茂的树林中隐隐地露在外面;她听到各种鸟儿唱得多么美好,太阳照得多么暖和,她有时不得不沉入水里,好使得她灼热的面孔能够得到一点清凉。在一个小河湾里她碰到一群人间的小孩子;他们光着身子,在水里游来游去。她倒很想跟他们玩一会儿,可是他们吓了一跳,逃走了。于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动物走了过来——这是一条小狗,是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小狗。它对她汪汪地叫得那么凶狠,弄得她害怕起来,赶快逃到大海里去。可是她永远忘记不了那壮丽的森林,那绿色的山,那些能够在水里游泳的可爱的小宝宝——虽然他们没有像鱼那样的尾巴。 第四个姐姐可不是那么大胆了。她停留在荒凉的大海上面。她说,最美的事儿就是停在海上:因为你可以从这儿向四周很远很远的地方望去,同时天空悬在上面像一个巨大的玻璃钟。她看到过船只,不过这些船只离她很远,看起来像一只海鸥。她看到过快乐的海豚翻着筋斗,庞大的鲸鱼从鼻孔里喷出水来,好像有无数的喷泉在围绕着它们一样。 现在临到那第五个姐姐了。她的生日恰恰是在冬天,所以她能看到其他的姐姐们在第一次浮出海面时所没有看到过的东西。海染上了一片绿色,巨大的冰山在四周移动。她说每一座冰山看起来像一颗珠子,然而却比人类所建造的教堂塔还要大得多。它们以种种奇奇怪怪的形状出现;它们像钻石似的射出光彩。她曾经在一个最大的冰山上坐过,让海风吹着她细长的头发,所有的船只,绕过她坐着的那块地方,惊惶地远远避开。不过在黄昏的时分,天上忽然布起了一片乌云。电闪起来了,雷轰起未了。黑色的巨浪掀起整片整片的冰块,使它们在血红的雷电中闪着光。所有的船只都收下了帆,造成一种惊惶和恐怖的气氛,但是她却安静地坐在那浮动的冰山上,望着蓝色的网电,弯弯曲曲地射进反光的海里。 这些姊妹们中随便哪一位,只要是第一次升到海面上去,总是非常高兴地观看这些新鲜和美丽的东西。可是现在呢,她们已经是大女孩子了,可以随便浮近她们喜欢去的地方,因此这些东西就不再太引起她们的兴趣了。她们渴望回到家里来。一个来月以后,她们就说:究竟还是住在海里好——家里是多么舒服啊! 在黄昏的时候,这五个姊妹常常手挽着手地浮上来,在水面上排成一行。她们能唱出好听的歌声——比任何人类的声音还要美丽。当风暴快要到来、她们认为有些船只快要出事的时候,她们就浮到这些船的面前,唱起非常美丽的歌来,说是海底下是多么可爱,同时告诉这些水手不要害怕沉到海底;然而这些人却听不懂她们的歌词。他们以为这是巨风的声息。他们也想不到他们会在海底看到什么美好的东西,因为如果船沉了的话,上面的人也就淹死了,他们只有作为死人才能到达海王的官殿。 有一天晚上,当姊妹们这么手挽着手地浮出海面的时候,最小的那位妹妹单独地呆在后面,瞧着她们。看样子她好像是想要哭一场似的,不过人鱼是没有眼泪的,因此她更感到难受。 “啊,我多么希望我已经有十五岁啊!”她说。“我知道我将会喜欢上面的世界,喜欢住在那个世界里的人们的。” 最后她真的到了十五岁了。 “你知道,你现在可以离开我们的手了,”她的祖母老皇太后说。“来吧,让我把你打扮得像你的那些姐姐一样吧。” 于是她在这小姑娘的头发上戴上一个百合花编的花环,不过这花的每一个花瓣是半颗珍珠。老太太又叫八个大牡蛎紧紧地附贴在公主的尾上,来表示她高贵的地位。 “这叫我真难受!”小人鱼说。 “当然咯,为了漂亮,一个人是应该吃点苦头的,”老祖母说。 哎,她倒真想能摆脱这些装饰品,把这沉重的花环扔向一边!她花园里的那些红花,她戴起来要适合得多,但是她不敢这样办。“再会吧!”她说。于是她轻盈和明朗得像一个水泡,冒出水面了。 当她把头伸出海面的时候,太阳已经下落了,可是所有的云块还是像玫瑰花和黄金似地发着光;同时,在这淡红的天上,大白星已经在美丽地、光亮地眨着眼睛。空气是温和的、新鲜的。海是非常平静,这儿停着一艘有三根桅杆的大船。船上只挂了一张帆,因为没有一丝儿风吹动。水手们正坐在护桅索的周围和帆桁的上面。 这儿有音乐,也有歌声。当黄昏逐渐变得阴暗的时候,各色各样的灯笼就一起亮起来了。它们看起来就好像飘在空中的世界各国的旗帜。小人鱼一直向船窗那儿游去。每次当海浪把她托起来的时候,她可以透过像镜子一样的窗玻璃,望见里面站着许多服装华丽的男子;但他们之中最美的一位是那有一对大黑眼珠的王子:无疑地,他的年纪还不到十六岁。今天是他的生日,正因为这个缘故,今天才这样热闹。 水手们在甲板上跳着舞。当王子走出来的时候,有一百多发火箭一齐向天空射出。天空被照得如同自昼,因此小人鱼非常惊恐起来,赶快沉到水底。可是不一会儿她文把头伸出来了——这时她觉得好像满天的星星都在向她落下,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焰火。许多巨大的太阳在周围发出嘘嘘的响声,光耀夺目的大鱼在向蓝色的空中飞跃。这一切都映到这清明的、平静的海上。这船全身都被照得那么亮,连每根很小的绳子都可以看得出来,船上的人当然更可以看得清楚了。啊,这位年轻的王子是多么美丽啊!当音乐在这光华灿烂的夜里慢慢消逝的时候,他跟水手们握着手,大笑,微笑…… 夜已经很晚了,但是小人鱼没有办法把她的眼睛从这艘船和这位美丽的王子撇开。那些彩色的灯笼熄了,火箭不再向空中发射了,炮声也停止了。可是在海的深处起了一种嗡嗡和隆隆的声音。她坐在水上,一起一伏地漂着,所以她能看到船舱里的东西。可是船加快了速度:它的帆都先后张起来了。浪涛大起来了,沉重的乌云浮起来了,远处掣起闪电来了。啊,可怕的大风暴快要到来了!水手们因此都收下了帆。这条巨大的船在这狂暴的海上摇摇摆摆地向前急驶。浪涛像庞大的黑山似地高涨。它想要折断桅杆。可是这船像天鹅似的,一忽儿投进洪涛里面,一忽儿又在高大的浪头上抬起头来。 小人鱼觉得这是一种很有趣的航行,可是水手们的看法却不是这样。这艘船现在发出碎裂的声音;它粗厚的板壁被袭来的海涛打弯了。船桅像芦苇似的在半中腰折断了。后来船开始倾斜,水向舱里冲了进来。这时小人鱼才知道他们遭遇到了危险。她也得当心漂流在水上的船梁和船的残骸。 天空马上变得漆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当闪电掣起来的时候,天空又显得非常明亮,使她可以看出船上的每一个人。现在每个人在尽量为自己寻找生路。她特别注意那位王子。当这艘船裂开、向海的深处下沉的时候,她看到了他。她马上变得非常高兴起来,因为他现在要落到她这儿来了。可是她又记起人类是不能生活在水里的,他除非成了死人,是不能进入她父亲的官殿的。 不成,决不能让他死去!所以她在那些漂着的船梁和木板之间游过去,一点也没有想到它们可能把她砸死。她深深地沉入水里,接着又在浪涛中高高地浮出来,最后她终于到达了那王子的身边,在这狂暴的海里,他决没有力量再浮起来。他的手臂和腿开始支持不住了。他美丽的眼睛已经闭起来了。要不是小人鱼及时赶来,他一定是会淹死的。她把他的头托出水面,让浪涛载着她跟他一起随便漂流到什么地方去。 天明时分,风暴已经过去了。那条船连一块碎片也没有。鲜红的太阳升起来了,在水上光耀地照着。它似乎在这位王子的脸上注入了生命。不过他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小人鱼把他清秀的高额吻了一下,把他透湿的长发理向脑后。她觉得他的样子很像她在海底小花园里的那尊大理石像。她又吻了他一下,希望他能苏醒过来。 现在她看见她前面展开一片陆地和一群蔚蓝色的高山,山顶上闪耀着的白雪看起来像睡着的天鹅。沿着海岸是一片美丽的绿色树林,林子前面有一个教堂或是修道院——她不知道究竟叫做什么,反正总是一个建筑物罢了。它的花园里长着一些柠檬和橘子树,门前立着很高的棕榈。海在这儿形成一个小湾。水是非常平静的,但是从这儿一直到那积有许多细砂的石崖附近,都是很深的。她托着这位美丽的王子向那儿游去。她把他放到沙上,非常仔细地使他的头高高地搁在温暖的太阳光里。 钟声从那幢雄伟的白色建筑物中响起来了,有许多年轻女子穿过花园走出来。小人鱼远远地向海里游去,游到冒在海面上的几座大石头的后面。她用许多海水的泡沫盖住了她的头发和胸脯,好使得谁也看不见她小小的面孔。她在这儿凝望着,看有谁会来到这个可怜的王子身边。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子走过来了。她似乎非常吃惊,不过时间不久,于是她找了许多人来。小人鱼看到王子渐渐地苏醒过来了,并且向周围的人发出微笑。可是他没有对她作出微笑的表情:当然,他一点也不知道救他的人就是她。她感到非常难过。因此当他被抬进那幢高大的房子里去的时候,她悲伤地跳进海里,回到她父亲的宫殿里去。 她一直就是一个沉静和深思的孩子,现在她变得更是这样了。她的姐姐们都问她,她第一次升到海面上去究竟看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有好多晚上和早晨,她浮出水面,向她曾经放下王子的那块地方游去。她看到那花园里的果子熟了,被摘下来了;她看到高山顶上的雪融化了;但是她看不见那个王子。所以她每次回到家来,总是更感到痛苦。她的唯一的安慰是坐在她的小花园里,用双手抱着与那位王子相似的美丽的大理石像。可是她再也不照料她的花儿了。这些花儿好像是生长在旷野中的东西,铺得满地都是:它们的长梗和叶子跟树枝交叉在一起,使这地方显得非常阴暗。 最后她再也忍受不住了。不过只要她把她的心事告诉给一个姐姐,马上其余的人也就都知道了。但是除了她们和别的一两个人鱼以外(她们只把这秘密转告给自己几个知己的朋友),别的什么人也不知道。她们之中有一位知道那个王子是什么人。她也看到过那次在船上举行的庆祝。她知道这位王子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的王国在什么地方。 “来吧,小妹妹!”别的公主们说。她们彼此把手搭在肩上,一长排地升到海面,一直游到一块她们认为是王子的宫殿的地方。 这宫殿是用一种发光的淡黄色石块建筑的,里面有许多宽大的大理石台阶——有一个台阶还一直伸到海里呢。华丽的、金色的圆塔从屋顶上伸向空中。在围绕着这整个建筑物的圆柱中间,立着许多大理石像。它们看起来像是活人一样。透过那些高大窗子的明亮玻璃,人们可以看到一些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悬着贵重的丝窗帘和织锦,墙上装饰着大幅的图画——就是光看看这些东西也是一桩非常愉快的事情。在最大的一个厅堂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喷泉在喷着水。水丝一直向上面的玻璃圆屋顶射去,而太阳又透过这玻璃射下来,照到水上,照到生长在这大水池里的植物上面。 现在她知道王子住在什么地方。在这儿的水上她度过好几个黄昏和黑夜。她远远地向陆地游去,比任何别的姐姐敢去的地方还远。的确,她甚至游到那个狭小的河流里去,直到那个壮丽的大理石阳台下面——它长长的阴影倒映在水上。她在这儿坐着,瞧着那个年轻的王子,而这位王子却还以为月光中只有他一个人呢。 有好几个晚上,她看到他在音乐声中乘着那艘飘着许多旗帜的华丽的船。她从绿灯芯草中向上面偷望。当风吹起她银白色的长面罩的时候,如果有人看到的话,他们总以为这是一只天鹅在展开它的翅膀。 有好几个夜里,当渔夫们打着火把出海捕鱼的时候,她听到他们对于这位王子说了许多称赞的话语。她高兴起来,觉得当浪涛把他冲击得半死的时候,是她来救了他的生命;她记起他的头是怎样紧紧地躺在她的怀里,她是多么热情地吻着他。可是这些事儿他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他连做梦也不会想到她。 她渐渐地开始爱起人类来,渐渐地开始盼望能够生活在他们中间。她觉得他们的世界比她的天地大得多。的确,他们能够乘船在海上行驶,能够爬上高耸入云的大山,同时他们的土地,连带着森林和田野,伸展开来,使得她望都望不尽。她希望知道的东西真是不少,可是她的姐姐们都不能回答她所有的问题。因此她只有问她的老祖母。她对于“上层世界”——这是她给海上国家所起的恰当的名字——的确知道得相当清楚。 “如果人类不淹死的话,”小人鱼问,“他们会永远活下去么?他们会不会像我们住在海里的人们一样地死去呢?” “一点也不错,”老太太说,“他们也会死的,而且他们的生命甚至比我们的还要短促呢。我们可以活到三百岁,不过当我们在这儿的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水上的泡沫。我们甚至连一座坟墓也不留给我们这儿心爱的人呢。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从来得不到一个死后的生命。我们像那绿色的海草一样,只要一割断了,就再也绿不起来!相反地,人类有一个灵魂;它永远活着,即使身体化为尘土,它仍是活着的。它升向晴朗的天空,一直升向那些闪耀着的星星!正如我们升到水面、看到人间的世界一样,他们升向那些神秘的、华丽的、我们永远不会看见的地方。” “为什么我们得不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呢?”小人鱼悲哀地问。“只要我能够变成人、可以进入天上的世界,哪怕在那儿只活一天,我都愿意放弃我在这儿所能活的几百岁的生命,” “你决不能起这种想头,”老太太说。“比起上面的人类来,我们在这儿的生活要幸福和美好得多!” “那么我就只有死去,变成泡沫在水上漂浮了。我将再也听不见浪涛的音乐,看不见美丽的花朵和鲜红的太阳吗?难道我没有办法得到一个永恒的灵魂吗?” “没有!”老太太说。“只有当一个人爱你、把你当做比他父母还要亲切的人的时候:只有当他把他全部的思想和爱情都放在你身上的时候;只有当他让牧师把他的右手放在你的手里、答应现在和将来永远对你忠诚的时候,他的灵魂才会转移到你的身上去,而你就会得到一份人类的快乐。他就会分给你一个灵魂,而同时他自己的灵魂又能保持不灭。但是这类的事情是从来不会有的!我们在这儿海底所认为美丽的东西——你的那条鱼尾——他们在陆地上却认为非常难看: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美丑。在他们那儿,一个人想要显得漂亮,必须生有两根呆笨的支柱——他们把它们叫做腿!” 小人鱼叹了一口气,悲哀地把自己的鱼尾巴望了一眼。 “我们放快乐些吧!”老太太说。“在我们能活着的这三百年中,让我们跳和舞吧。这究竟是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以后我们也可以在我们的坟墓里①愉快地休息了。今晚我们就在宫里开一个舞会吧!” 那真是一个壮丽的场面,人们在陆地上是从来不会看见的。这个宽广的跳舞厅里的墙壁和天花板是用厚而透明的玻璃砌成的。成千成百草绿色和粉红色的巨型贝壳一排一排地立在四边;它们里面燃着蓝色的火焰,照亮整个的舞厅,照透了墙壁,因而也照明了外面的海。人们可以看到无数的大小鱼群向这座水晶官里游来,有的鳞上发着紫色的光,有的亮起来像白银和金子。一股宽大的激流穿过舞厅的中央,海里的男人和女人,唱着美丽的歌,就在这激流上跳舞,这样优美的歌声,住在陆地上的人们是唱不出来的。coc1①上回说人鱼死后变成海上的泡沫,这儿却说人鱼死后在坟墓里休息。大概作者写到这儿忘记了前面的话。coc2 在这些人中间,小人鱼唱得最美。大家为她鼓掌;她心中有好一会儿感到非常快乐,因为她知道,在陆地上和海里只有她的声音最美。不过她马上又想起上面的那个世界。她忘不了那个美貌的王子,也忘不了她因为没有他那样不灭的灵魂而引起的悲愁。因此她偷偷地走出她父亲的宫殿:当里面正是充满了歌声和快乐的时候,她却悲哀地坐在她的小花园里。忽然她听到一个号角声从水上传来。她想:“他一定是在上面行船了:他——我爱他胜过我的爸爸和妈妈;他——我时时刻刻在想念他;我把我一生的幸福放在他的手里。我要牺牲一切来争取他和一个不灭的灵魂。当现在我的姐姐们正在父亲的官殿里跳舞的时候,我要去拜访那位海的巫婆。我一直是非常害怕她的,但是她也许能教给我一些办法和帮助我吧。” 小人鱼于是走出了花园,向一个掀起泡沫的漩涡走去——巫婆就住在它的后面。她以前从来没有走过这条路。这儿没有花,也没有海草,只有光溜溜的一片灰色沙底,向漩涡那儿伸去。水在这儿像一架喧闹的水车似地漩转着,把它所碰到的东西部转到水底去。要到达巫婆所住的地区,她必须走过这急转的漩涡。有好长一段路程需要通过一条冒着热泡的泥地:巫婆把这地方叫做她的泥煤田。在这后面有一个可怕的森林,她的房子就在里面,所有的树和灌木林全是些珊瑚虫——一种半植物和半动物的东西。它们看起来很像地里冒出来的多头蛇。它们的枝桠全是长长的、粘糊糊的手臂,它们的手指全是像蠕虫一样柔软。它们从根到顶都是一节一节地在颤动。它们紧紧地盘住它们在海里所能抓得到的东西,一点也不放松。 小人鱼在这森林面前停下步子,非常惊慌。她的心害怕得跳起来,她几乎想转身回去。但是当她一想起那位王子和人的灵魂的时候,她就又有了勇气。她把她飘动着的长头发牢牢地缠在她的头上,好使珊瑚虫抓不住她。她把双手紧紧地贴在胸前,于是她像水里跳着的鱼儿似的,在这些丑恶的珊瑚虫中间,向前跳走,而这些珊瑚虫只有在她后面挥舞着它们柔软的长臂和手指。她看到它们每一个都抓住了一件什么东西,无数的小手臂盘住它,像坚固的铁环一样。那些在海里淹死和沉到海底下的人们,在这些珊瑚虫的手臂里,露出白色的骸骨。它们紧紧地抱着船舵和箱子,抱着陆上动物的骸骨,还抱着一个被它们抓住和勒死了的小人鱼——这对于她说来,是一件最可怕的事情。 现在她来到了森林中一块粘糊糊的空地。这儿又大又肥的水蛇在翻动着,露出它们淡黄色的、奇丑的肚皮。在这块地中央有一幢用死人的白骨砌成的房子。海的巫婆就正坐在这儿,用她的嘴喂一只癫蛤蟆,正如我们人用糖喂一只小金丝雀一样。她把那些奇丑的、肥胖的水蛇叫做她的小鸡,同时让它们在她肥大的、松软的胸口上爬来爬去。 “我知道你是来求什么的,”海的巫婆说。“你是一个傻东西!不过,我美丽的公主,我还是会让你达到你的目的,因为这件事将会给你一个悲惨的结局。你想要去掉你的鱼尾,生出两根支柱,好叫你像人类一样能够行路。你想要叫那个王子爱上你,使你能得到他,因而也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这时巫婆便可憎地大笑了一通,癫蛤蟆和水蛇都滚到地上来,在周围爬来爬去。“你来得正是时候,”巫婆说。“明天太阳出来以后,我就没有办法帮助你了,只有等待一年再说。我可以煎一服药给你喝。你带着这服药,在太阳出来以前,赶快游向陆地。你就坐在海滩上,把这服药吃掉,于是你的尾巴就可以分做两半,收缩成为人类所谓的漂亮腿子了。可是这是很痛的——这就好像有一把尖刀砍进你的身体。凡是看到你的人,一定会说你是他们所见到的最美丽的孩子!你将仍旧会保持你像游泳似的步子,任何舞蹈家也不会跳得像你那样轻柔。不过你的每一个步子将会使你觉得好像是在尖刀上行走,好像你的血在向外流。如果你能忍受得了这些苦痛的话,我就可以帮助你。” “我可以忍受,”小人鱼用颤抖的声音说。这时她想起了那个王子和她要获得一个不灭灵魂的志愿。 “可是要记住,”巫婆说,“你一旦获得了一个人的形体,你就再也不能变成人鱼了,你就再也不能走下水来,回到你姐姐或你爸爸的官殿里来了。同时假如你得不到那个王子的爱情,假如你不能使他为你而忘记自己的父母、全心全意地爱你、叫牧师来把你们的手放在一起结成夫妇的话,你就不会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了。在他跟别人结婚的头一天早晨,你的心就会裂碎,你就会变成水上的泡沫,” “我不怕!”小人鱼说。但她的脸像死一样惨白。 “但是你还得给我酬劳!”巫婆说,“而且我所要的也并不是一件微小的东西。在海底的人们中,你的声音要算是最美丽的了。无疑地,你想用这声音去迷住他,可是这个声音你得交给我。我必须得到你最好的东西,作为我的贵重药物的交换品!我得把我自己的血放进这药里,好使它尖锐得像一柄两面部快的刀子!” “不过,如果你把我的声音拿去了,”小人鱼说,“那么我还有什么东西剩下呢?” “你还有美丽的身材呀,”巫婆回答说,“你还有轻盈的步子和富于表情的眼睛呀。有了这些东西,你就很容易迷住一个男人的心了。唔,你已经失掉了勇气吗?伸出你小小的舌头吧,我可以把它割下来作为报酬,你也可以得到这服强烈的药剂了。” “就这样办吧。”小人鱼说。巫婆于是就把药罐准备好,来煎这服富有魔力的药了。 “清洁是一件好事,”她说;于是她用几条蛇打成一个结,用它来洗擦这罐子。然后她把自己的胸口抓破,让她的黑血滴到罐子里去。药的蒸气奇形怪状地升到空中,看起来是怪怕人的。每隔一会儿巫婆就加一点什么新的东西到药罐里去。当药煮到滚开的时候,有一个像鳄鱼的哭声飘出来了。最后药算是煎好了。它的样子像非常清亮的水。 “拿去吧!”巫婆说。于是她就把小人鱼的舌头割掉了。小人鱼现在成了一个哑巴,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说话。 “当你穿过我的森林回去的时候,如果珊瑚虫捉住了你的话,”巫婆说,“你只须把这药水洒一滴到它们的身上,它们的手臂和指头就会裂成碎片,向四边纷飞了。”可是小人鱼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固为当珊瑚虫一看到这亮晶晶的药水——它在她的手里亮得像一颗闪耀的星星——的时候,它们就在她面前惶恐地缩回去了。这样,她很快地就走过了森林、沼泽和激转的漩涡。 她可以看到她父亲的官殿了。那宽大的跳舞厅里的火把已经灭了,无疑地,里面的人已经入睡了。不过她不敢再去看他们,因为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哑巴,而且就要永远离开他们。她的心痛苦得似乎要裂成碎片。她偷偷地走进花园,从每个姐姐的花坛上摘下一朵花,对着皇官用手指飞了一千个吻,然后他就浮出这深蓝色的海。 当她看到那王子的宫殿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她庄严地走上那大理石台阶。月亮照得透明,非常美丽。小人鱼喝下那服强烈的药剂。她马上觉到好像有一柄两面都快的刀子劈开了她纤细的身体。她马上昏了。倒下来好像死去一样。当太阳照到海上的时候,她才醒过来,她感到一阵剧痛。这时有一位年轻貌美的王子正立在她的面前。他乌黑的眼珠正在望着她,弄得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来。这时她发现她的鱼尾已经没有了,而获得一双只有少女才有的、最美丽的小小白腿。可是她没有穿衣服,所以她用她浓密的长头发来掩住自己的身体。王子问她是谁,怎样到这儿来的。她用她深蓝色的眼睛温柔而又悲哀地望着他,因为她现在已经不会讲话了。他挽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宫殿里去。正如那巫婆以前跟她讲过的一样,她觉得每一步都好像是在锥子和利刀上行走。可是她情愿忍受这苦痛。她挽着王子的手臂,走起路来轻盈得像一个水泡。他和所有的人望着她这文雅轻盈的步子,感到惊奇。 现在她穿上了丝绸和细纱做的贵重衣服。她是宫里一个最美丽的人,然而她是一个哑巴,既不能唱歌。也不能讲话。漂亮的女奴隶,穿着丝绸,戴着金银饰物,走上前来,为王子和他的父母唱着歌。有一个奴隶唱得最迷人,王子不禁鼓起掌来,对她发出微笑。这时小人鱼就感到一阵悲哀。她知道,有个时候她的歌声比那种歌声要美得多!她想: “啊!只愿他知道,为了要和他在一起,我永远牺牲了我的声音!” 现在奴隶们跟着美妙的音乐,跳起优雅的、轻飘飘的舞来。这时小人鱼就举起她一双美丽的、白嫩的手,用脚尖站着,在地板上轻盈地跳着舞——从来还没有人这样舞过。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衬托出她的美。她的眼珠比奴隶们的歌声更能打动人的心坎。 大家都看得入了迷,特别是那位王于——他把她叫做他的“孤儿”。她不停地舞着,虽然每次当她的脚接触到地面的时候,她就像是在快利的刀上行走一样。王子说,她此后应该永远跟他在一起;因此她就得到了许可睡在他门外的一个天鹅绒的垫子上面。 他叫人为她做了一套男子穿的衣服,好使她可以陪他骑着马同行。他们走过香气扑鼻的树林,绿色的树枝扫过他们的肩膀,鸟儿在新鲜的叶子后面唱着歌。她和王子爬上高山。虽然她纤细的脚已经流出血来,而且也叫大家都看见了,她仍然只是大笑,继续伴随着他,一直到他们看到云块在下面移动、像一群向遥远国家飞去的小鸟为止。 在王子的宫殿里,夜里大家都睡了以后,她就向那宽大的台阶走去。为了使她那双发烧的脚可以感到一点清凉,她就站进寒冷的海水里。这时她不禁想起了住在海底的人们。 有一天夜里,她的姐姐们手挽着手浮过来了。她们一面在水上游泳,一面唱出凄怆的歌。这时她就向她们招手。她们认出了她;她们说她曾经多么叫她们难过。这次以后,她们每天晚上都来看她。有一晚,她遥远地看到了多年不曾浮出海面的老祖母和戴着王冠的海王。他们对她伸出手来,但他们不像她的那些姐姐,没有敢游近地面。 王子一无比一天更爱她。他像爱一个亲热的好孩子那样爱她,但是他从来没有娶她为皇后的思想。然而她必须做他的妻子,否则她就不能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而且会在他结婚的头一个早上就变成海上的泡沫。 “在所有的人中,你是最爱我的吗?”当他把她抱进怀里吻她前额的时候,小人鱼的眼睛似乎在这样说。 “是的,你是我最亲爱的人!”王子说,“因为你在一切人中有一颗最善良的心。你对我是最亲爱的,你很像我某次看到过的一个年轻女子,可是我永远再也看不见她了。那时我是坐在一艘船上——这船已经沉了。巨浪把我推到一个神庙旁的岸上。有几个年轻女子在那儿作祈祷。她们最年轻的一位在岸旁发现了我,因此救了我的生命。我只看到过她两次:她是我在这世界上能够爱的唯一的人,但是你很像她,你几乎代替了她留在我的灵魂中的印象。她是属于这个神庙的,因此我的幸运特别把你送给我。让我们永远不要分离吧!” “啊,他却不知道我救了他的生命!”小人鱼想。“我把他从海里托出来,送到神庙所在的一个树林里。我坐在泡沫后面,窥望是不是有人会来。我看到那个美丽的姑娘——他爱她胜过于爱我。”这时小人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哭不出声来。“那个姑娘是属于那个神庙的——他曾说过。她永不会走向这个人间的世界里来——他们永不会见面了。我是跟他在一起,每天看到他的。我要照看他,热爱他,对他献出我的生命!” 现在大家在传说王子快要结婚了,她的妻子就是邻国国王的一个女儿。他为这事特别装备好了一艘美丽的船。王子在表面上说是要到邻近王国里去观光,事实上他是为了要去看邻国君主的女儿。他将带着一大批随员同去。小人鱼摇了摇头,微笑了一下。她比任何人都能猜透王子的心事。 “我得去旅行一下!”他对她说过,“我得去看一位美丽的公主,这是我父母的命令,但是他们不能强迫我把她作为未婚妻带回家来!我不会爱她的。你很像神庙里的那个美丽的姑娘,而她却不像。如果我要选择新嫁娘的话,那未我就要先选你——我亲爱的、有一双能讲话的眼睛的哑巴孤女。” 于是他吻了她鲜红的嘴唇,摸抚着她的长头发、把他的头贴到她的心上,弄得她的这颗心又梦想起人间的幸福和一个不灭的灵魂来。 “你不害怕海吗,我的哑巴孤儿?”他问。这时他们正站在那艘华丽的船上,它正向邻近的王国开去。他和她谈论着风暴和平静的海,生活在海里的奇奇怪怪的鱼,和潜水夫在海底所能看到的东西。对于这类的故事,她只是微微地一笑,因为关于海底的事儿她比谁都知道得清楚。 在月光照着的夜里,大家都睡了,只有掌舵人立在舵旁。这时她就坐在船边上,凝望着下面清亮的海水,她似乎看到了她父亲的王宫。她的老祖母头上戴着银子做的皇冠,正高高地站在王宫顶上;她透过激流朝这条船的龙骨了望。不一会,他的姐姐们都浮到水面上来了,她们悲哀地望着她,苦痛地扭著她们白净的手。她向她们招手,微笑,同时很想告诉她们,说她现在一切都很美好和幸福。不过这时船上的一个侍者忽然向她这边走来。她的姐姐们马上就沉到水里,侍者以为自己所看到的那些白色的东西,不过只是些海上的泡沫。 第二天早晨,船开进邻国壮丽皇城的港口。所有教堂的钟都响起来了,号笛从许多高楼上吹来,兵士们拿着飘扬的旗子和明晃的刺刀在敬礼。每天都有一个宴会。舞会和晚会在轮流举行着,可是公主还没有出现。人们说她在一个遥远的神庙里受教育,学习皇家的一切美德。最后她终于到来了。 小人鱼迫切地想要看看她的美貌。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美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过比这更美的形体。她的皮肤是那么细嫩,洁白;在她黑长的睫毛后面是一对微笑的、忠诚的、深蓝色的眼珠。 “就是你!”王子说,“当我像一具死尸躺在岸上的时候,救活我的就是你!”于是他把这位羞答答的新嫁娘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啊,我太幸福了!”他对小人鱼说,“我从来不敢希望的最好的东西,现在终于成为事实了。你会为我的幸福而高兴吧,因为你是一切人中最喜欢我的人!” 小人鱼把他的手吻了一下。她觉得她的心在碎裂。他举行婚礼后的头一个早晨就会带给她灭亡,就会使她变成海上的泡沫。 教堂的钟都响起来了,传令人骑着马在街上宣布订婚的喜讯。每一个祭台上,芬芳的油脂在贵重的油灯里燃烧。祭司们挥着香炉,新郎和新娘互相挽着手来接受主教的祝福。小人鱼这时穿着丝绸,戴着金饰,托着新嫁娘的披纱,可是她的耳朵听不见这欢乐的音乐,她的眼睛看不见这神圣的仪式。她想起了她要灭亡的早晨,和她在这世界已经失去了的一切东西。 在同一天晚上,新郎和新娘来到船上。礼炮响起来了,旗帜在飘扬着。一个金色和紫色的皇家帐篷在船中央架起来了,里面陈设得有最美丽的垫子。在这儿,这对美丽的新婚夫妇将度过他们这清凉和寂静的夜晚。 风儿在鼓着船帆。船在这清亮的海上,轻柔地航行着,没有很大的波动。 当暮色渐渐垂下来的时候,彩色的灯光就亮起来了,水手们愉快地在甲板上跳起舞来。小人鱼不禁想起她第一次浮到海面上来的情景,想起她那时看到的同样华丽和欢乐的场面。她于是旋舞起来,飞翔着,正如一只被追逐的燕子在飞翔着一样。大家都在喝采,称赞她,她从来没有跳得这么美丽。快利的刀子似乎在砍着她的细嫩的脚,但是她并不感觉到痛,因为她的心比这还要痛。 她知道这是她看到他的最后一晚——为了他,她离开了她的族人和家庭,她交出了她美丽的声音,她每天忍受着没有止境的苦痛,然而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这是她能和他在一起呼吸同样空气的最后一晚,这是她能看到深沉的海和布满了星星的天空的最后一晚。同时一个没有思想和梦境的永恒的夜在等待着她——没有灵魂、而且也得不到一个灵魂的她。一直到半夜过后,船上的一切还是欢乐和愉快的。她笑着,舞着,但是她心中怀着死的思想。王子吻着自己的美丽的新娘:新娘抚弄着他的乌亮的头发。他们手搀着手到那华丽的帐篷里去休息。 船上现在是很安静的了。只有舵手站在舵旁。小人鱼把她洁白的手臂倚在舷墙上,向东方凝望,等待着晨曦的出现——她知道,头一道太阳光就会叫她灭亡,她看到她的姐姐们从波涛中涌现出来了。她们是像她自己一样地苍白。她们美丽的长头发已经不在风中飘荡了——因为它已经被剪掉了。 “我们已经把头发交给了那个巫婆,希望她能帮助你,使你今后不至于灭亡。她给了我们一把刀子。拿去吧,你看,它是多么快!在太阳没有出来以前,你得把它插进那个王子的心里去。当他的热血流到你脚上上时,你的双脚将会又联到一起,成为一条鱼尾,那么你就可以恢复人鱼的原形,你就可以回到我们这儿的水里来;这样,在你没有变成无生命的咸水泡沫以前,你仍旧可以活过你三百年的岁月。快动手!在太阳没有出来以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了!我们的老祖母悲恸得连她的白发都落光了,正如我们的头发在巫婆的剪刀下落掉一样。刺死那个王子,赶快回来吧!快动手呀!你没有看到天上的红光吗,几分钟以后,太阳就出来了,那时你就必然灭亡!” 她们发出一个奇怪的、深沉的叹息声,于是她们便沉入浪祷里去了。 小人鱼把那帐篷上紫色的帘子掀开,看到那位美丽的新娘把头枕在王子的怀里睡着了。她弯下腰,在王子清秀的眉毛上亲了一吻,于是他向天空凝视——朝霞渐渐地变得更亮了。她向尖刀看了一跟,接着又把眼睛掉向这个王子;他正在梦中喃喃地念着他的新嫁娘的名字。他思想中只有她存在。刀子在小人鱼的手里发抖。但是正在这时候,她把这刀子远远地向浪花里扔去。万子沉下的地方,浪花就发出一道红光,好像有许多血滴溅出了水面。她再一次把她迷糊的视线投向这王子,然后她就从船上跳到海里,她觉得她的身躯在融化成为泡沫。 现在太阳从海里升起来了。阳光柔和地、温暖地照在冰冷的泡沫上。因为小人鱼并没有感到灭亡。她看到光明的太阳,同时在她上面飞着无数透明的、美丽的生物。透过它们,她可以看到船上的白帆和天空的彩云。它们的声音是和谐的音乐。可是那么虚无缥缈,人类的耳朵简直没有办法听见,正如地上的眼睛不能看见它们一样。它们没有翅膀,只是凭它们轻飘的形体在空中浮动。小人鱼觉得自己也获得了它们这样的形体,渐渐地从泡沫中升起来。 “我将向谁走去呢?”她问。她的声音跟这些其他的生物一样,显得虚无缥缈,人世间的任何音乐部不能和它相比。 “到天空的女儿那儿去呀!”别的声音回答说。“人鱼是没有不灭的灵魂的,而且永远也不会有这样的灵魂,除非她获得了一个凡人的爱情。她的永恒的存在要依靠外来的力量。天空的女儿也没有永恒的灵魂,不过她们可以通过善良的行为而创造出一个灵魂。我们飞向炎热的国度里去,那儿散布着病疫的空气在伤害着人民,我们可以吹起清凉的风,可以把花香在空气中传播,我们可以散布健康和愉快的精神。三百年以后,当我们尽力做完了我们可能做的一切善行以后,我们就可以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就可以分享人类一切永恒的幸福了。你,可怜的个人鱼,像我们一样,曾经全心全意地为那个目标而奋斗。你忍受过痛苦;你坚持下去了;你已经超升到精灵的世界里来了。通过你的善良的工作,在三百年以后,你就可以为你自己创造出一个不灭的灵魂。” 小人鱼向上帝的太阳举起了她光亮的手臂,她第一次感到要流出眼泪。 在那条船上,人声和活动又开始了。她看到王子和他美丽的新娘在寻找她。他们悲悼地望着那翻腾的泡沫,好像他们知道她已经跳到浪涛里去了似的。在冥冥中她吻着这位新嫁娘的前额,她对王子微笑。于是她就跟其他的空气中的孩子们一道,骑上玫瑰色的云块,升人天空里去了。 “这样,三百年以后,我们就可以升入天国!” “我们也许还不须等那么久!”一个声音低语着。“我们无形无影地飞进人类的住屋里去,那里面生活着一些孩子。每一天如果我们找到一个好孩子,如果他给他父母带来快乐、值得他父母爱他的话,上帝就可以缩短我们考验的时间。当我们飞过屋子的时候,孩子是不会知道的。当我们幸福地对着他笑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在这三百年中减去一年;但当我们看到一个顽皮和恶劣的孩子、而不得不伤心地哭出来的时候,那未每一颗眼泪就使我们考验的日子多加一天。” 回想了很多个,原来是这一个。
才发现以前都没看明白。 寻找天蝎座 天蝎座是12个黄道星座之一,位于天秤座和人马座之间,一半浸于银河之中。它和人马座一样,位于黄道的最南端,是我国大部分观测者能完整看到的最南星座之一。
天蝎座是著名的夏季星座,每年5月至10月底的上半夜都可见到。特别是在夏季,天蝎座雄踞在黄昏后的南天夜空中,十分引人注目。
天蝎座又是最显著的黄道星座之一。它拥有一颗一等亮星——天蝎α(心宿二),5颗二等星和10颗三等星。这些较亮的恒星排列成“S”形,很像一只大蝎子横卧在银河的南端。心宿二就位于“大蝎子”的心脏。
在古代希腊的神话故事里,传说有一个十分狂妄的猎人名叫奥利安。他吹嘘说:“天下没有谁能比我更厉害的了,任何动物只要碰到我这根棒子,就叫它立即完蛋。”这话激怒了众神,神后赫拉便派一只毒蝎把他咬伤了。后来,毒蝎升到天上成为天蝎座,猎人奥利安升到天上成为猎户座。但由于它们已经结下“深仇大恨”,所以这两个星座在天球两边遥遥相对,一个升起时,另一个就落下,永世不得相见。
心宿二既是天蝎座中最亮的一等星,也是夏夜南天中最亮星之一,放射着红色的光辉。心宿二是一颗双星,距我们410光年 。它的主星直径为太阳直径的600倍,质量只有太阳的17倍,密度不到太阳密度的五百万分之一,是一颗红色超巨星。心宿二和附近的100多颗亮星,正以每秒24千米的速度向南前进,称为“天蝎座、半人马座运动星协”。 快乐王子 快乐王子的雕像高高地耸立在城市上空—根高大的石柱上面。他浑身上下镶满了薄薄的黄金叶片,明亮的蓝宝石做成他的双眼,剑柄上还嵌着一颗硕大的灿灿发光的红色宝石。 “燕子,燕子,小燕子,”王子说,“远处在城市的那一头,我看见住在阁楼中的一个年轻男子。他在一张铺满纸张的书桌上埋头用功,旁边的玻璃杯中放着一束干枯的紫罗兰。他有一头棕色的卷发,嘴唇红得像石榴,他还有一双睡意朦胧的大眼睛。他正力争为剧院经理写出一个剧本,但是他已经给冻得写不下去了。壁炉里没有柴火,饥饿又弄得他头昏眼花。” 《童话大观园》扫描校对,转载时请保留 07年苦尽甘来的星座,蝎子牛牛都有上榜哦:)第一强:旺到爆棚—射手座 不见识一下射手座的运势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我在地狱仰望天堂”,过去的一年对射手来说可谓“风雪交织”,事业上的压力、感情上的变故、健康上的警告三重厄运加在一起让潇洒的射手崩溃的再也抬不起高昂的头颅。但2007年一来一切开始大变样,事业上开始渐有喜色,并且越来越好一直到下半年会有大展宏图的好机会;爱情上也会有一场超级完美的恋情在等待着你;财运更是挡都挡不住,跌一跤都会迭出大元宝呐!总之2007年对于射手座来说简直就是无往不利,好运旺到挡都挡不住! 第二强:顺风顺水—白羊座 在06年饱受“人”的折磨得白羊座也终于迎来了脱胎换骨的“新”一年,甩掉耳边不时响起的“反复叮咛”,抛开让你手足无措的不利状况,走过那些“万事开头难”的阶段,白羊在2007年的运程可谓顺风顺水,新年一过好运立刻就冲了进来,事业上的顺手加上爱情的美满更有多多金钱的进帐让白羊乐歪了嘴。总体来看上半年的顺利是显而易见的,因此只要忍住暂时的困难,保持好的心情,拿出耐心和细心,2007年必定是白羊座一帆风顺的一个丰收年! 第三强:事业有成—天蝎座 2006年天蝎座最大的感受是“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明明很多次都要水到渠成的事情也会360度急转直下变得功亏一篑,这些挫折让天蝎变得无比郁闷。但喜鹊枝头春意闹,新的一年天蝎可是十拿十稳的稳赚年呢!去年的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也都成了天蝎积累出的教训,因此在2007年里天蝎总结过往之后的爆发可谓一鸣惊人。这些除了拜上天所赐之外呢还要得益于蝎子们自身良好的反诛求己的习惯和不犯同一个错误的惊人记忆力。感情上今年的蝎子会有轰轰烈烈的爱情到来,但是理智的你会因为看得太透彻而迷失了自己的选择。但总体来说今年的你还是别人羡慕的事业有成人哦! 第四强:苦尽甘来—巨蟹座 环境改变与机会的来来去去不断冲击着2006年的蟹子,这些变故让喜欢安静和稳定的巨蟹感到很难以适应,工作上的不见起色和生活中的风生水起让脆弱的蟹子莫名的难过,但是这些动荡带来的成长和改变之后的机遇和收获。2007年对巨蟹而言将是苦尽甘来的收获年份,事业上巨蟹的勤勉终于获得了好评和别人的信任,财运上巨蟹虽然花的还是那样快,但入不敷出的情况已经不多见了,大体上出现收支平衡。爱情上巨蟹的运气虽然没有其它运势那样光芒四射,会出现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情况,但是8月份一过,一切可以迎刃而解,因此蟹子大可不必太紧张了! 第五强:井然有序—金牛座 2006年深受“他人困扰”之苦的金牛终于迎来了为自己而战的一年!人际关系对金牛的干扰性影响造成了2006年一年金牛工作爱情事业身体上的全方位混乱。但07年的到来显然让愁眉不展的金牛喜笑颜开,一切都开始朝着既定的轨道走去,没有人的干扰,也没有物的束缚,轻松上阵后的金牛将感到一切的发展势如破竹。因此金牛将通过自我调整开始迈向人生井然有序的新局面中,尤其是在第三季度中金牛的运势逐渐稳中求旺!感情上金牛也开始进入被“众星捧月”的得意阶段,只是在金钱上可要看好自己的钱包哦,因为牛儿一高兴就“挥金如土”呀! 色彩占卜:2007年會不會遇到桃花劫?題目:憑直覺從下列選項或顏色中選出一項。
1.紫色。 2.紅色。 3.白色。 4.綠色。 選4.綠色的人明年你遇到的桃花劫的機率只有20%。你很想要有桃花,但是是沒有,所以也不可能會有桃花劫。明年你的生活是平平淡淡的,你可以穩當的渡過這一年。如果真的要招桃花,可以多穿綠色的衣服或者是戴綠色的飾品。 選3.白色的人明年你遇到的桃花劫的機率是50%!有沒有桃花劫的機率一半一半,因為這時候你的感情觀心如止水,在某一個部分是你不想要談感情,另一部分是還沒有療好傷。但若你把持不住、耐不住寂寞,如去夜店等場所,就比較容易遇到不想負責任或對方已經有另外一半的爛桃花。 選2.紅色的人明年你遇到的桃花劫的機率是70%!桃花劫可能已經在你身邊,所以明年的時候你要跟你的另外一半多多的相處,有可能是對方或者是你開始會有劈腿的動作,建議多花點心思在感情上。 選1.紫色的人明年你遇到的桃花劫的機率是90%!你可能等了很久終於有桃花,但這時候是好的壞的桃花都會一起來,你會遇到死纏爛打型的爛桃花,就算已經有另一半。若是單身的朋友,也好壞桃花都有,這時你要明智的選擇,搞不好明年你就會有好的桃花了! 測字DIY:最近可能發生什麼令人心碎的事情呢?解析: 選擇「隱」字的朋友,「以為穩賺、錯入陷阱」,投資時可能太有自信而被別人騙,錢財方面要小心陷阱。 選擇「瞞」字的朋友,「眷顧美食、腰更豐滿」,如果最近太愛吃美食,小心腰圍會越來越擴張,身材走樣後你自然就心碎啦。 選擇「事」字的朋友,「情人爭執、滿腹苦衷」,最近容易跟情人起爭執,對方無法了解你心中的想法,自然滿腹水心情不佳。 選擇「實」字的朋友,「家中萬貫、被竊一空」,家中要小心小偷入侵,身上很有錢但要小心被竊。 選擇「真」字的朋友,「工作堆積 不慎出錯」,工作一多起來可能忙中有錯,忙到太累時也容易出錯。 選擇「象」字的朋友,「豬年被逐 免除合約」,最近可能遇到本來已經約定好的事情臨時取消了,譬如講好的案子被解除了。 那一月,那一年,那一世六世达赖 仓央嘉错
那一天 闭目在轻殿香雾
蓦然听见 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 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 那一年 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那一世 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淀山湖故事要从超级快乌龟开始说 mermaid song - chivas cd那还是一个人在上海住的时候,看到chivas的广告,被那首we could be together感染 可怎么都找不到完整的歌,后来有人说这首歌就是只有一小段,放在广告上 后来在品品那里听到熟悉的旋律,居然有了完整的一首歌:)真开心!! 没喝过chivas,不过喝过Jonny walker~ we could be together the moon is fully risen we could be together in the garden of the sea 明日立冬rt 演出Eason月底在上体开个唱,好想去看~~可是又是一大笔钱:(
这家伙的现场肯定超有魅力,唉~
原来还不知道久石让是谁,小氩mm前来相约
想来那些音乐还是很打动人的,现场也一定很有感染力
现在最期盼的是SHIN,冷静了一段时间,还是抵制不了他们的诱惑
每一首都那么好听,“有张力”!
不知道在现场听离歌,死了都要爱,one night in beijing,如果还有明天会有多感动
如果SHIN再来上海,我一定要去! 安徒生的红舞鞋从前有一个小女孩——一个非常可爱的、漂亮的小女孩。不过她夏天得打着一双赤脚走路,因为她很贫穷。冬天她拖着一双沉重的木鞋,脚背都给磨红了,这是很不好受的。 在村子的正中央住着一个年老的女鞋匠。她用旧红布匹,坐下来尽她最大的努力缝出了一双小鞋。这双鞋的样子相当笨,但是她的用意很好,因为这双鞋是为这个小女孩缝的。这个小姑娘名叫珈伦。 在她的妈妈入葬的那天,她得到了这双红舞鞋。这是她第一次穿。的确,这不是服丧时穿的东西;但是她却没有别的鞋子穿。所以她就把一双小赤脚伸进去,跟在一个简陋的棺材后面走。 这时候忽然有一辆很大的旧车子开过来了。车子里坐着一位年老的太太。她看到了这个小姑娘,非常可怜她,于是就对牧师说: “把这小姑娘交给我吧,我会待她很好的!” 珈伦以为这是因为她那双红舞鞋的缘故。不过老太太说红舞鞋很讨厌,所以把这双鞋烧掉了。不过现在珈伦却穿起干净整齐的衣服来。她学着读书和做针线,别人都说她很可爱。不过她的镜子说:“你不但可爱;你简直是美丽。” 有一次皇后旅行全国;她带着她的小女儿一道,而这就是一个公主。老百姓都拥到宫殿门口来看,珈伦也在他们中间。那位小公主穿着美丽的白衣服,站在窗子里面,让大家来看她。她既没有拖着后裾,也没有戴上金王冠,但是她穿着一双华丽的红鞣皮鞋。比起那个女鞋匠为小珈伦做的那双鞋来,这双鞋当然是漂亮得多。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跟红舞鞋比较! 现在珈伦已经很大,可以受坚信礼了。她将会有新衣服穿;她也会穿到新鞋子。城里一个富有的鞋匠把她的小脚量了一下——这件事是在他自己店里、在他自己的一个小房间里做的。那儿有许多大玻璃架子,里面陈列着许多整齐的鞋子和擦得发亮的靴子。这全都很漂亮,不过那位老太太的眼睛看不清楚,所以不感兴趣。在这许多鞋子之中有一双红舞鞋;它跟公主所穿的那双一模一样。它们是多么美丽啊!鞋匠说这双鞋是为一位伯爵小姐做的,但是它们不太合她的脚。 “那一定是漆皮做的,”老太太说,“因此才这样发亮!” “是的,发亮!”珈伦说。 鞋子很合她的脚,所以她就买下来了。不过老太太不知道那是红色的,因为她决不会让珈伦穿着一双红舞鞋去受坚信礼。但是珈伦却去了。 所有的人都在望着她的那双脚。当她在教堂里走向那个圣诗歌唱班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好像那些墓石上的雕像,那些戴着硬领和穿着黑长袍的牧师,以及他们的太太的画像都在盯着她的一双红舞鞋。牧师把手搁在她的头上,讲着神圣的洗礼、她与上帝的誓约以及当一个基督徒的责任,正在这时候,她心中只想着她的这双鞋。风琴奏出庄严的音乐来,孩子们的悦耳的声音唱着圣诗,那个年老的圣诗队长也在唱,但是珈伦只想着她的红舞鞋。 那天下午老太太听大家说那双鞋是红的。于是她就说,这未免太胡闹了,太不成体统了。她还说,从此以后,珈伦再到教堂去,必须穿着黑鞋子,即使是旧的也没有关系。 下一个星期日要举行圣餐。珈伦看了看那双黑鞋,又看了看那双红舞鞋——再一次又看了看红舞鞋,最后决定还是穿上那双红舞鞋。 太阳照耀得非常美丽。珈伦和老太太在田野的小径上走。路上有些灰尘。 教堂门口有一个残废的老兵,拄着一根拐杖站着。他留着一把很奇怪的长胡子。这胡子与其说是白的,还不如说是红的——因为它本来就是红的。他把腰几乎弯到地上去了;他回老太太说,他可不可以擦擦她鞋子上的灰尘。珈伦也把她的小脚伸出来。 “这是多么漂亮的舞鞋啊!”老兵说,“你在跳舞的时候穿它最合适!”于是他就用手在鞋底上敲了几下。老太太送了几个银毫给这兵士,然后便带着珈伦走进教堂里去了。 教堂里所有的人都望着珈伦的这双红舞鞋,所有的画像也都在望着它们。当珈伦跪在圣餐台面前、嘴里衔着金圣餐杯的时候,她只想着她的红舞鞋——它们似乎是浮在她面前的圣餐杯里。她忘记了唱圣诗;她忘记了念祷告。 现在大家都走出了教堂。老太太走进她的车子里去,珈伦也抬起脚踏进车子里去。这时站在旁边的那个老兵说:“多么美丽的舞鞋啊!” 珈伦经不起这番赞美:她要跳几个步子。她一开始,一双腿就不停地跳起来。这双鞋好像控制住了她的腿似的。她绕着教堂的一角跳——她没有办法停下来。车夫不得不跟在她后面跑,把她抓住,抱进车子里去。不过她的一双脚仍在跳,结果她猛烈地踢到那位好心肠的太太身上去了。最后他们脱下她的鞋子;这样,她的腿才算安静下来。 这双鞋子被放在家里的一个橱柜里,但是珈伦忍不住要去看看。 现在老太太病得躺下来了;大家都说她大概是不会好了。她得有人看护和照料,但这种工作不应该是别人而应该是由珈伦做的。不过这时城里有一个盛大的舞会,珈伦也被请去了。她望了望这位好不了的老太太,又瞧了瞧那双红舞鞋——她觉得瞧瞧也没有什么害处。她穿上了这双鞋——穿穿也没有什么害处。不过这么一来,她就去参加舞会了,而且开始跳起舞来。 但是当她要向右转的时候,鞋子却向左边跳。当她想要向上走的时候,鞋子却要向下跳,要走下楼梯,一直走到街上,走出城门。她舞着,而且不得不舞,一直舞到黑森林里去。 树林中有一道光。她想这一定是月亮了,因为她看到一个面孔。不过这是那个有红胡子的老兵。他在坐着,点着头,同时说: “多么美丽的舞鞋啊!” 这时她就害怕起来,想把这双红舞鞋扔掉。但是它们扣得很紧。于是她扯着她的袜子,但是鞋已经生到她脚上去了。她跳起舞来,而且不得不跳到田野和草原上去,在雨里跳,在太阳里也跳,在夜里跳,在白天也跳。最可怕的是在夜里跳。她跳到一个教堂的墓地里去,不过那儿的死者并不跳舞:他们有比跳舞还要好的事情要做。她想在一个长满了苦艾菊的穷人的坟上坐下来,不过她静不下来,也没有办法休息。当她跳到教堂敞着的大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位穿白长袍的安琪儿。她的翅膀从肩上一直拖到脚下,她的面孔是庄严而沉着,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剑。 “你得跳舞呀!”她说,“穿着你的红舞鞋跳舞,一直跳到你发白和发冷,一直跳到你的身体干缩成为一架骸骨。你要从这家门口跳到那家门口。你要到一些骄傲自大的孩子们住着的地方去敲门,好叫他们听到你,怕你!你要跳舞,不停地跳舞!” “请饶了我吧!”珈伦叫起来。 不过她没有听到安琪儿的回答,因为这双鞋把她带出门,到田野上去了,带到大路上和小路上去了。她得不停地跳舞。有一天早晨她跳过一个很熟识的门口。里面有唱圣诗的声音,人们抬出一口棺材,上面装饰着花朵。这时她才知道那个老太太已经死了。于是她觉得她已经被大家遗弃,被上帝的安琪儿责罚。 她跳着舞,她不得不跳着舞——在漆黑的夜里跳着舞。这双鞋带着她走过荆棘的野蔷薇;这些东西把她刺得流血。她在荒地上跳,一直跳到一个孤零零的小屋子面前去。她知道这儿住着一个刽子手。她用手指在玻璃窗上敲了一下,同时说: “请出来吧!请出来吧!我进来不了呀,因为我在跳舞!”刽子手说: “你也许不知道我是谁吧?我就是砍掉坏人脑袋的人呀。我已经感觉到我的斧子在颤动!” “请不要砍掉我的头吧,”珈伦说,“因为如果你这样做,那么我就不能忏悔我的罪过了。但是请你把我这双穿着红舞鞋的脚砍掉吧!” 于是她就说出了她的罪过。刽子手把她那双穿着红舞鞋的脚砍掉。不过这双鞋带着她的小脚跳到田野上,一直跳到漆黑的森林里去了。 他为她配了一双木脚和一根拐杖,同时教给她一首死囚们常常唱的圣诗。她吻了一下那只握着斧子的手,然后就向荒地上走去。 “我为这双红舞鞋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她说,“现在我要到教堂里去,好让人们看看我。” 于是她就很快地向教堂的大门走去,但是当她走到那儿的时候,那双红舞鞋就在她面前跳着舞,弄得她害怕起来。所以她就走回来。 她悲哀地过了整整一个星期,流了许多伤心的眼泪。不过当星期日到来的时候,她说: “唉,我受苦和斗争已经够久了!我想我现在跟教堂里那些昂着头的人没有什么两样!” 于是她就大胆地走出去。但是当她刚刚走到教堂门口的时候,她又看到那双红舞鞋在她面前跳舞:这时她害怕起来,马上往回走,同时虔诚地忏悔她的罪过。 她走到牧师的家里去,请求在他家当一个佣人。她愿意勤恳地工作,尽她的力量做事。她不计较工资;她只是希望有一个住处,跟好人在一起。牧师的太太怜悯她,把她留下来做活。她是很勤快和用心思的。晚间,当牧师在高声地朗读《圣经》的时候,她就静静地坐下来听。这家的孩子都喜欢她。不过当他们谈到衣服、排场利像皇后那样的美丽的时候,她就摇摇头。 第二个星期天,一家人全到教堂去做礼拜。他们问她是不是也愿意去。她满眼含着泪珠,凄惨地把她的拐杖望了一下。于是这家人就去听上帝的训诫了。只有她孤独地回到她的小房间里去。这儿不太宽,只能放一张床和一张椅子。她拿着一本圣诗集坐在这儿,用一颗虔诚的心来读里面的字句。风儿把教堂的风琴声向她吹来。她抬起被眼泪润湿了的脸,说: “上帝啊,请帮助我!” 这时太阳在光明地照着。一位穿白衣服的安琪儿——她一天晚上在教堂门口见到过的那位安琪儿——在她面前出现了。不过她手中不再是拿着那把锐利的剑,而是拿着一根开满了玫瑰花的绿枝。她用它触了一下天花板,于是天花板就升得很高。凡是她所触到的地方,就有一颗明亮的金星出现。她把墙触了一下,于是墙就分开。这时她就看到那架奏着音乐的风琴和绘着牧师及牧师太太的一些古老画像。做礼拜的人都坐在很讲究的席位上,唱着圣诗集里的诗。如果说这不是教堂自动来到这个狭小房间里的可怜的女孩面前,那就是她已经到了教堂里面去。她和牧师家里的人一同坐在席位上。当他们念完了圣诗、抬起头来看的时候,他们就点点头,说:“对了,珈伦,你也到这儿来了!” “我得到了宽恕!”她说。 风琴奏着音乐。孩子们的合唱是非常好听和可爱的。明朗的太阳光温暖地从窗子那儿射到珈伦坐的席位上来。她的心充满了那么多的阳光、和平和快乐,弄得后来爆裂了。她的灵魂随着太阳的光线飞进天国。谁也没有再问起她的那双红舞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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